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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眨了眨发干的眼睛,不解的问道,“姐姐,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姐姐抚着我的头笑了笑,没有回话,而是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,我此时才注意到,我的脚下已不是那一脚之地的白沙地,而是一片沃土,荇荇青草,而我的身边则多了一棵花开正盛的梨树,片片花瓣飘零着,还有清清的香。
我将身子向树干旁挪了挪,侧身靠了上去,之后将头转向姐姐的方向。
这许多年过去了,她的容貌还是一点没变,还是一样的美丽。
姐姐低着头,好像在想着什么,又好似在纠结着什么,簌簌而落的梨花,莫名的染上了一丝悲伤。
我的心渐渐的打起了鼓,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是只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,姐姐终于开了口。
“素儿,姐姐这些年一直呆在无上宫,无法去寻你的踪迹消息,实在抱歉。”
心中打着的鼓停了下来,震得我一阵阵的心疼,无法去寻,自是被困,也就是被囚,而这一囚就是这许多年!
咽下嘴中的酸涩,忍不住的开口问道,“那无上宫是个什么地方?”
只见姐姐笑了下,手从荇荇青草上向我伸了过来后,握住了我的手,带着属于她的温暖。
“无上宫是一个很好的地方,遍地都是花田,仰头便是星空,是个安静又美丽的地方。”
我僵着脖子点了点头,安静。。。为何安静?可是因为那无上宫只有姐姐一人!又或者有其他人,但却是看守的人!
姐姐将我的手捧到了她的腿上,另一只手覆在其上,一下下的轻拍着。
我斜着眼睛,看着姐姐的动作,不禁又想起了从前,每一个夜晚,她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,还有她哼的歌。
“素儿,白昼他。。。死了。”姐姐说的很平静,目光望着前面那无尽的梨花海,只是拍着我的手却迟迟的没有在抬起,说明她的心并不如看上去这般平静。
白昼是白族的族长,姐姐的爱人,姐姐的情劫!
我看着姐姐这幅样子,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她没有嚎啕大哭,她也没有歇斯底里,她平静的让我无法开口安慰。
靠着树干的身子直了起来,挪到了姐姐身旁,将另一只手覆在了她迟迟没有抬起来的手上,拇指指腹一圈圈的擦着。
只听姐姐轻笑一声,抬手将我的头按到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姐姐没事,生老病死不过是这世上最寻常的事,况且他走的时候念的还是我,而我在无上宫梦的也还是他,我们都还算是幸福的。”
我看着眼前飘零的花瓣,一个念头涌上了心头,身体因为害怕,不禁颤抖了一下,感受到我的情况,姐姐担心的问道,”素儿,你怎么了?“
我死死的攥着姐姐的手,将她的手攥的通红,姐姐抬手支起我靠在她肩上的头,盯着我的眼睛,慌乱的问道,“素儿,你到底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回答她的是我一直颤抖着的身体,直到我沙哑着嗓子开口说道,“姐姐。。。你。。。是不是,死了。。。”
话落,我开始止不住的呕了起来,却是什么都吐不出,只一直干呕着,最后浑身都开始抽搐。
姐姐被我问的愣了一瞬,但见我如此模样,害怕的将我抱了住,用力的将我圈进怀中,侧着头贴着我的头,不断的说着,“素儿,你原谅姐姐,原谅姐姐,原谅姐姐。。。”
姐姐不住的说着,比抽搐的已经翻起了白眼的我还要无助。
直到姐姐无可奈何,带着哭腔却没有眼泪可落的说道,“对不起,姐姐死了。。。“
我抽搐着的身体猛地挺直,惊得姐姐连忙直起身,向我看来,害怕的问道,“素儿,你怎么了?”
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的软了下来,“姐姐,可是为救我而死?”
“素儿,你是我的妹妹,姐姐救你天经地义。”姐姐的话如将我判了死刑一般,虽然她明明救了我。
我看着她,痛苦的捂住了头,怒声喊道,“你救我干什么!救我干什么!我不要你救!”
我吼着一把推开了姐姐,从她的怀中滚到了地上,头狠狠的撞到了那棵梨树的树干上,才停了下来。
“素儿!”姐姐呼喊着向我爬了过来,那么委屈,那么担心我!
我没有爬起来,只一下下的挥着拳头向地上砸去,崩溃了的喊着,“我不要你救,我不要你救,不要你救。。。”
泥土青草并没有被我砸起来,姐姐爬了过来,扑倒了我的身上,将发狂了的我紧紧的抱住。
“素儿,别这样,别这样。。。姐姐,姐姐,求你了。。。“
“姐!”我喊着抬起了头,用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姐姐,痛苦的吼着,“我不要背负着你们的性命活下去!我承受不起!”
姐姐抓着我的肩膀,将衣裳都扯了起来,不断的摇着头,”姐姐,只是想让你活下去,只要活着就好。。。“
“他们没有了,肆墨还在,还有他们的转世,你可以好好的活着的!”
“可他们都死了!”我吼着,挥着手臂想要从姐姐的手中挣脱开。
却被姐姐一个巴掌扇到了脸上,脸被扇的歪到了一边,只听姐姐声音发抖的说道,“可他们也是为了你能活下去才死的!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!”
手一点点的握成了拳头,死死的咬着嘴唇,但却忍不住从心中这喷薄而出的让我窒息的火!
“啊!!!”仰头一声大吼,最后一拳向地上轰了去,那青草泥土这次被我轰的向四处飞去。
姐姐的手再次抚上我的背,轻拍着,像从前每次哄我入睡一般。
“素儿,活下去,这是我们的希望。”
我看着从我砸出的深坑中开始向后飞去的泥土,还有明明向下落着却瞬间改变了方向的花瓣,背上的手拍下,抬起,却再没落下。
我猛的转头看去,只见脚下生长着青草的泥土正向前方飞着,还有那些花瓣,还有姐姐!
而前方的梨花海也正不断的向后退去。
“姐姐!”我喊着向前追了上去,可无论我怎么跑,都抓不住姐姐的手,都拉不近与姐姐的距离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离我越来越远,远到我都快要看不清,看不见!
“姐姐!我会活下去!会活下去!“我一声声的喊着,直到姐姐的身影被一瓣梨花隐去,我双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痴痴的望着姐姐消失的方向,不断的重复着,”我会活下去,我会活下去。。。“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