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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茶盘放在身侧,一边倒着茶一边开口问道,“为何要画这些?”
阎王接过茶杯,品了一口回道,“看上去恩爱。”
听到阎王的回道后,我便后悔自己为何要开口询问。
扫了一眼那干了的砚台,挪过身,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,拿起墨锭开始研起墨来。
浓浓的墨汁逐渐化开,淡淡墨香飘散。
我眼光向阎王的画上扫去,那画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轮廓,开口问道,”还是画我?“
阎王下笔流畅,看上去画的很是顺心,长长的睫毛向下压着,很是专注。
“自是画你。”阎王开口回道,提笔沾墨。
研好墨后,我便又坐了回去,而阎王的画很快便画好,我看着上面的‘我’,这一次还是和我很像的。
画上的我正对着三生石背向而站,只能看到一个侧脸,淡淡的眉,微微向下抿着的嘴角,一身衣裙及及垂地,长发简单的在后面束了起来,其余的长发则披散开来。
我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这幅还不错。”
“你若喜欢,便挂起来吧。”阎王说着,手上一变,那副画便已经裱好,飞向一侧墙壁,挂了上去。
我看着那挂在墙上的‘我’,又开始后悔自己说错了话。
“你要不要画一幅?”阎王说着便将笔向我递了过来。
“我不会。”我开口拒绝,并不擅长如此风雅之事。
笔尖上的墨渐渐凝在一起,我抬眼向阎王看去,那对异眸依旧盯着我,看样子我是非画不可了。
看着那将要滴下墨汁的毛笔,我最终还是从阎王的手里将它接了过来。
阎王重新铺上了画纸,我将毛笔在砚台上刮了一下,那滴墨汁终于是又落了回去。
抬手提笔,却是迟迟无法落笔。
阎王重新端起茶杯,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,略带苦味的茶香飘进鼻子。
我开始执笔,眼神向着对面的阎王瞟去,做为一个没有任何画工的人,只好画眼前的人了。
慎重的落下第一笔,描出阎王脸庞的轮廓,尽量不要让自己的笔有任何停顿。
笔尖尖细的黏在一起,轻轻的划过雪白的画纸,留下一道道线条。
而阎王脸部的线条绝对要比我画的要流畅,我抬头向阎王看去,只见对方的眼睛向下扫着,落在我的画纸上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,毕竟面对的可是一个高手。
我开始描绘起阎王的发,他一半的长发高高的束在头上,剩下的万缕千丝则从他的耳后垂下,一些散落在他的身前一些披散在身后。
我本打算寥寥画几个细条,让他的长发看上去很顺滑,可是描着描着,就描成了漆黑的一片。
高高的抬起笔,看着那像是洒了一滩墨水的三处头发,我挑眼向阎王瞧了瞧,还好对方的表情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吸了口气后,便放过头发上的描摹,开始拙笔于阎王的五官。
我心想如果脸画的好一些,那么头发上的失败也可以弥补一些。
抬眼向阎王看去,他适时的放下了茶杯,我向他的眼眉扫去,他的眉很重,如同我笔上的墨,因此衬的他的脸色更加的白皙。
观察完之后,我便收回眼光,心里想着阎王的眉毛线条很好,应该很好画。
谨慎的落笔,微微用力,加宽了笔迹后平缓的向后向上挑去。
笔锋一蹴而就,我看着画上那有些锋利的眉,很是满意。
接下来便是最难画的眼睛,而阎王的眼睛则有一处更难画的地方,便是他左眼中那妖异的阵法。
我再次抬眼向阎王瞧去,毫无预兆的直接触碰到他的眼光,跌进了他的眼波里。
他的鼻梁高挺,眼眶有些深,所以他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的深邃。
我眨了下眼睛,方从与他突然接触的眼光中回过神来,不知为何低下了头,没有在继续观察,凭着记忆开始画了起来。
一笔一笔淡淡的描上阎王长长的睫毛,点墨一笔便是他的右眼,剩下来便是他的左眼。
可是提起笔,却僵在了半空,他的左眼平日里明灭闪烁,偶尔会仿佛烧了起来一般,可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能画出来的。
提笔的手,宽松的袖子坠了下去,沾上了一片墨汁,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。
直到阎王的手覆了上来,我看着那一半搭在我的手上,一半捻住笔杆的修长的手,身体一震,还好阎王的手,握的很稳,不然这一副画,怕是就毁了。
“放松,袖子沾上了。”阎王开口说道。
我这才注意到衣袖,抬起另一只手,将衣袖向上卷了卷。
“跟着我的手走。”阎王再次开口说道,随后我便感觉到笔杆缓慢的动了起来。
可是我的目光所落之处,却是那搭在我手上的手,毫无意识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,任由着自己的手被阎王的手带走。
阎王出手利落,行笔干脆,很快便画好了那一直为难着我的左眼。
阎王的手松了下去,我却手上一软,笔尖杵在了那刚刚画好的左眼上,这一副画最终还是毁了。
将笔放回,收回了手,放于腿上,摩擦着那执笔的手,我看着那幅彻底失败的画,苦笑道,“失败的很彻底。”
阎王的眼光同样落在那幅画上,左眼被毁处,看上去就像是有一片很大的伤疤,虽说画的很差,但其余的地方也能看出三分相像。
“画的还真是差。”阎王总结的说道。
我有些脸红,心想跟你相比自然是很差了。
伸手拿起那副丢脸之作,刚要将其团做一团,扔了算了,却被阎王给拦了下来。
“留个纪念也好。”阎王说着,就将画从我的手中夺了过去。
我无奈的放下了手,心想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多练习练习,以雪今日之耻。
无事可做,我开口问道,“要不要喝酒?”
阎王应了一声,“也好。”
我便起身去取了酒回来,倒了两大杯,闻着那浓烈酒香,享受的闭上了眼睛。
感慨的说道,“不愧是酒鬼酿的酒,这千年酿一醉,一醉又千年,当真不是一般的酒可比得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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