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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禀报老爷,外面有一位老者找唐公子。”杨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,微微向杨业躬身道。
杨业摆了摆手苦笑道:“杨洪,你跟我也有二十多年了,就不要拘泥于礼节了。”
杨洪摇了摇头道:“老爷和妇人于我父子有救命之恩,老奴无以为报,只求能够留在杨府帮老爷和夫人搭理一些琐事。老爷这么说,莫非是要赶老奴走?”
杨业拿杨洪没办法,每次提到关于礼节的问题,杨洪总是如此回答。佘赛花在一旁帮忙打圆场道:“这些年你把杨府搭理的井井有条,我们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不走,那会赶你走。”
杨洪笑了,躬身行礼道:“只要老爷和夫人不赶走老奴,老奴肯定一辈子都留在杨府。”
唐笑可顾不得听杨业夫妻和杨洪谈感情,杨洪禀报之后,唐笑就猜到了来人是谁。
暗自叹了一口气,唐笑上前一步插话道:“小子并非有意打扰三位长辈说话,外面还有位老人家在等着小子,小子先行告退了。”
杨业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唐笑告退,佘赛花和杨洪也停下了谈感情。
三个人看着唐笑和展昭出了演武场,杨延嗣现在很不开心,也不愿意在演武场多待,追着唐笑的背影跑了出去。
“杨洪,你觉得这小子如何?”杨业突然开口询问杨洪。
杨洪一愣,仔细斟酌了一番道:“够聪明,重感情,懂礼数,最重要的是下手狠。”
杨业捻起胡须微笑道:“这已经算得上对一个优秀成年人的评价了,他不过是一个孩子,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?”
佘赛花也在一旁道:“这孩子自始至终都彬彬有礼,何以见得他下手狠,只是因为他身上那道很微弱的杀气?”
杨洪微微眯起眼睛道:“老爷和夫人或许没见过他那位护卫,从他身上的气息老奴能够感觉到,功夫绝对在一流之列,可是身上却有不轻的伤势。
从不太规则的呼吸上可以判断出,受伤时间不会超过三天。
老奴已经问过四少爷了,之前遇见他的时候,他身上并没有那一丝杀气。
由此可见他身上的杀气肯定和他的护卫有关。
他那位护卫有侍卫腰牌,想来一定是皇家护卫,功夫更是在一流之列,连他那位护卫都奈何不了的角色却死在了那个小子手上。
单凭这一点,老奴就能断定那小子够聪明,下手狠。
至于那小子重不重感情,懂不懂礼数,相信老爷和夫人这两天都看在眼里。”
杨业和佘赛花听完杨洪分析后都暗自点头,随后杨业开口道:“如果所料不差,那小子之前和大相国寺的戒生和尚有过节,前几天听闻戒生和尚被逐出了寺庙。
两天前又听说大相国寺方丈赞宁老和尚闭死关了。江湖上没有关于戒生和尚一点消息,八成死在那小子手里的人就是戒生和尚。
据鬼军所报,大相国寺后山的小楼是被人以极火焰掌击中才烧毁的。
一系列种种加起来,戒生和尚的死都跟那小子逃脱不了关系。”
“戒生和尚,那可是能和老奴比肩的人物,居然会死在这么一个臭小子手里。”杨洪感叹道。
佘赛花在一旁道:“不用想那么多了,我觉得那孩子乖巧的很,只要他不作出对不起杨府的事情,管他作甚。”
杨业眉头紧皱道:“只怕非福即祸。”
佘赛花一愣,一脸不屑道:“那又如何,堂堂右领军卫大将军还怕一个孩子?战场上千军万马都过来了,还对付不了一个十一岁的少年?
那孩子很乖巧,跟我很投缘,又跟四郎和七郎关系极好,肯定不会做出对不起杨府的事情。
倘若真有那么一天,我佘赛花亲自送他上路。”
这一刻,佘赛花显得霸气绝伦,连身旁的杨业都感到自惭形秽。
杨业微微苦笑了一声,背着双手进了厅堂,杨洪向佘赛花告罪了一声也离开了。
只留下佘赛花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演武场内,望着大门后独自发愣。
唐笑出了杨府大门,一位年轻人扶着一位老者站在杨府门口的大狮子旁等待着。
“沈四?”
唐笑一脸惊讶的道出了年轻人的姓名,他能够猜到来找自己的老人肯定是张老倌儿,可是没猜到沈四也会跟着一起过来。
“少东家!”
张老倌儿躬身向唐笑行礼,唐笑赶忙扶起了张老倌儿道:“老丈何必如此折煞小子,唤我笑哥儿就好。”
张老倌儿直起腰板道:“笑哥儿,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,作坊过户手续开封府今早来人已经给办理了。以后作坊就是笑哥儿的产业了,不知笑哥儿打算何时开工?”
沈四见到唐笑看向自己,赶忙解释道:“承蒙少东家看得起,小人决定跟随少东家。”
唐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,随后嘴都快笑裂了,点头道:“如此甚好,我唐笑绝对不会亏待你。
老丈,做冰的营生小子今晚过去和你详谈,至于酿酒这边就全配老老丈一人做主。只需要在作坊内为小子留一个空置的酒窖放冰即可。”
“这样也好,那老头子我就先开始酿酒,有沈四兄弟在街面上行走,想来也没人敢找麻烦。如果做冰的营生不着急,今晚你就不必过来了,老头子看你这边也有事要忙。”张老倌儿点点头道。
唐笑闻言,转身向沈四抱拳道:“这些天就麻烦沈四兄弟了。”
沈四连道不敢,随后扶着张老倌儿离开了天波杨府。
唐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,随后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,赚钱的营生他能想出一箩筐,为了赚钱而抛弃学习杨家枪的机会,唐笑一百个不愿意。
“你真打算收了沈四在你作坊做事?”
杨延嗣见到沈四第一眼到现在,从来都没瞧得上过沈四。展昭不懂大人们那些烦心事,骑在杨府大门口的石狮子上大吼大叫。
唐笑望着沈四和张老倌儿的背影渐渐远去才回身道:“衣着简陋的混混里面未必没有好人,衣着光鲜的读书人里面未必没有坏人。我相信他是一个讲义气的人。”
杨延嗣咂咂嘴觉得唐笑是在为沈四开脱。
唐笑也不多做解释,拍了拍杨延嗣肩膀道:“我打算做一个木人桩,不知道府上有没有木料?”
“木人桩?”杨延嗣一愣,然后好奇道:“你说的可是靶桩?府上有很多现成的靶桩,何必多此一举?”
唐笑摇了摇头道:“我做的木人桩和你们的靶桩很相似,可是又略有不同。
展昭告诉过你,我有一套自创的拳法叫唐氏咏春拳,必须用这种特殊的木人桩来修炼。”
杨延嗣显然对唐氏咏春拳的兴趣比杨家枪大,拉着唐笑进了杨府去找杨洪。
杨洪得知唐笑要制作一种特殊的木人桩后也加入了进来,木料杨府不缺,有杨洪这位大管家插手,木料很快被府兵抬了上来。
唐笑扛起锯子开始大刀阔斧的开工了,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将木人桩所需的木料全部收拾好了。
然后在杨洪和杨延嗣好奇的眼光中组装了起来,一向爱玩闹的展昭也变得极其乖巧。
片刻之后,一架木人桩立在了杨府的演武场内。
杨延嗣打量着新奇的木人桩道:“为什么这靶桩上有手臂,还有一只独脚?”
杨洪已经看了许久,作为一位超一流高手,多多少少也猜得出桩上手臂和独脚的用意。
“一双手臂相当于人的双手,长期打这种靶桩,可以锻炼武者的感知能力和应变能力。”
杨延嗣再次发问:“那为什么只有一只独脚,而不是两只脚?”
唐笑接着杨洪的话解释道:“习武之人都讲究腰马合一,力从地起是基础,武者每次进攻都只能用一只脚。”
“万一他跳起来双脚踢呢?”
杨洪摇了摇头打断了杨延嗣问话道:“双脚腾空的招式很少,一旦双脚腾空,动作幅度会很大,对手可以轻松就防御。”
唐笑觉得杨洪的话没错,但是这句话用不到咏春拳身上。咏春拳讲究的是近身搏斗,连消带打,不可能给对手腾空出脚的机会。
唐笑也不做过多解释,手搭在木人桩上开始砰砰砰打了起来。
唐笑最初接触咏春的时候也打过木人桩,手上动作没有一丝懈怠。
“嘭…嘭…嘭…嘭嘭…嘭嘭嘭嘭嘭…”
唐笑手上动作开始很慢,随后慢慢加快了速度,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,直到最后在木人桩上形成了一道道手影和腿影。
杨延嗣张大嘴巴看着唐笑打桩,展昭也张大了嘴巴看着唐笑打桩。杨洪惊讶的瞪圆这双眼紧紧盯着唐笑的每一个动作。
这一刻,杨延嗣被唐笑一手唐氏咏春拳所折服,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从唐笑手里学到唐氏咏春拳。
这一刻,展昭觉得自己师兄超帅,帅的掉渣渣,虽然渣渣都是从木桩上掉下来的。
这一刻,杨洪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,一半留在这里观看唐笑表演,一半去喊杨业和佘赛花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