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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度落后又两度扳平的玉城队球员,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是觉得挺有成就感的,但随着其他两个小组的比赛结束以后,一对比积分榜的形势才知道非常的不乐观,有点高兴太早的味道了。
B组里,伍明3:0击败贵蚬,梧州1:0战胜青州。输了球的青州仍然凭借上一场收获的3分,站到了小组第三的位置。
C组中,柳州跟合池这场比赛踢得跌宕起伏,同属桂北硬派足球的两队也是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,更命硬的柳州也是在最后阶段才凭借后卫方义兴的头球绝杀,以3:2拿下比赛;北海在这场“北部湾德比大战”中轻松胜出,以4:1击败房岗。合池与青州收获了一样的结果,同样是带着3分去到了小组第三的位置。
玉城球员之所以笑不出来了,是因为两场比赛只得1分的结果,实际上已经把出线的主动权拱手让出去了。目前三个小组的第三分别是玉城1分-6球、青州3分0球、合池3分3球,玉城必须挤掉这两个球队中的一个,才能晋级淘汰赛;而要想实现这种逆袭的话,玉城队首先必须拿下最后一场比赛,同时还得要求另两个队必须有一个以上输球;如果两个队都得分了,哪怕只是平局的1分,还有更大的一个难关等着玉城去闯,那就是最少要赢佰色6个球以上,依照目前这支玉城队稳守反击的战术风格,单场很难超过3个进球。
这种情况一下子就跟上个赛季(98/99)德甲里法兰克福的保级形势非常相似。最后一轮比赛之前,中国球员杨晨所在的法兰克福排在倒数第三,不仅积分落后稍前的三个球队1-3分,就连净胜球都落后直接的竞争者纽伦堡3个,法队的降级已经无法避免。但是,那个疯狂的夜晚却让每个中国人都牢牢记住了,正是杨晨蛮不讲理的大力射门掀起了法兰克福的进攻狂潮,最终他们是5:1战胜了去年的凯泽斯劳滕神话缔造者,不仅拿足了分,还恰好拿够了进球数,一下子就让一条腿已经上岸的纽伦堡代替自己降入了德乙。
这道相同的算术题就这样摆在了玉城队的面前,无论怎么算,都无法得出他们想要的结果,而要算出他们想要的答案的唯一路径就是,要求他们自己算对的同时,还得要求别人算错,这种“双标”现场怎么看都是一种一厢情愿的举动。原本是要被判处死刑的,现在判决下来了,虽然不至于立即执行,但也是一个死缓,本质上还是死刑,只是争取多了点时间看着自己被一片片凌迟而已。
他们在比赛当中是有机会击败对手的,如果不进那个乌龙球,凭借当时的气势,肯定能够取得领先;如果桂林队没有第二个进球那样的狗屎运,他们早就可以赢下比赛了;如果运气再好一点,随便把握多一个,也会拿到3分,彻底脱离苦海。只是,足球的事情哪来的这么多如果,比赛一旦结束,结果也就会最终定格了,不管你在这个过程里怎么的努力、如何的功亏一篑,输了就是输了,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再回到最后一轮的形势上来。目前玉城队最关心的两场比赛是,B组的伍明vs青州,C组的北海vs合池,虽然两个组目前的情况全部一样,但认真对比过后却可以发现细微的差别:东道主之一的伍明目前以4分3球暂列小组第一,防守强悍的他们又拥有主场之利,发挥不稳定的青州很难从对手身上占到便宜;合池目前是3分3个净胜球,他们也是两轮过后成绩最好的小组第三,末轮只要不输球,就铁定出线,而他们的对手北海只需1分也可顺利出线,这场比赛极有可能被双方心照不宣地演变成一场默契的平局。
这样一对比下来,青州输球则成为了玉城队最大的念想,这也是当前严峻的形势之下,球队能够逃出生天的唯一路径。
这种乞求敌军变友军低三下四的行为已经多次在国足身上发生,想不到如今也同样发生在祖国西南边陲的一项地区赛事当中,也是让人唏嘘不已。当出线成为了衡量一支球队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,就像中高考的上线成为一个学生成功的标志,很多事情就会开始偏离初始所设定的方向;而当决定一支球队能否出线的关键环节不在自身,却要去对手身上找支点,这就是相当讽刺的一个笑话。
晚上,同样的时间,召开同样的动员会,只不过,球员的情绪却比昨晚还要低沉,莫华强看着大家无神的双目,刚想说话,却有人先他一步站起来出声了:“教练,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?”是急性子的吕龙。今天同桂林这场比赛能够收获平局,安插进对手中场的吕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,有效地限制对手中场双子星的连线,他的表现也是越来越好,当然最不愿意看到球队只踢三场小组赛就打道回府。
莫华强盯着他看了两眼,淡淡问道:“什么叫机会?”
吕龙挠了挠后脑勺急道:“机会就是,就是,我们出线的可能啊!”
莫华强笑了笑,然后很突然地问了大家一个问题:“大家学过数学吗?”
这个弯转得太急了,大家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不是在讨论足球的事情吗,怎么一下子又问到了学习上,这个莫教练还真不愧是一个教书的,什么都能掰扯点学习上的事。大家虽然很莫名其妙,也都是在积极回应着他:“学过啊,我上个学期期考就数学没及格。”
“老大,我都已经初三了,你居然还问我这种没营养的问题。”
“教练,你问这个问题,是想跟我们讲出线概率吗?”最后出声的这个人是刘克虎,尖子生就是尖子生,很明显与其他人不一样。
莫华强看了一眼刘克虎,笑着对大家说道:“不错啊,居然有人做过功课。”
说完,他转身到白板上开始板书,一板一眼的样子就是一个人民教师的专业范。板书内容清楚地写着两条等式:出线=我们赢+青州输/合池输,出局=我们输/平。
“现在我要问大家,我们是不是只有出线和出局这两种可能,不存在第三种可能了吧。那么好,现在你们帮我算一下,我们球队出线的概率有多大?”教练居然在一本正经地提问数学问题,确定没有走错教室吗?
“可是教练,你的题干不完整啊,很多信息都没给全,这题没法算呀。”发问的还是刘克虎这个才子。
“其他的你不用理,你只管看着我的题面意思去解答就行了。”莫华强有点不讲理了。
“那就再简单不过了,两个1/4加起来就是1/2,报告,我回答,有一半的出线概率。”刘克虎的回答干脆利落。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是向他投去或羡慕或鄙视的眼神。
莫华强两手一摊道:“都有一半的出线概率,这么大的可能性,你们还在害怕什么?”
看着大家唯唯诺诺的,估计是没听懂他的玩笑话,莫华强只能再放一个大招:“你们的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吗?都没听明白吗。也真的是好难啊,我就是个体育老师耶,你们不但信了我的瞎掰,居然还想要我教你们数学,疯了啊?”这样一个自嘲味道很重的玩笑话也是逗乐了大家,球员们也是舒心地笑了起来。
笑过以后,苏科棋装模作样地大声嘀咕着:“不对,老莫,我感觉有点不对劲,但到底哪里不对呢,一下子我又说不上来,反正就是你把我们带偏了。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,但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哦,哈哈!”这一番哗众取宠的玩笑话又是逗得大家一阵快意的欢笑,似乎把心底的阴影也扫去了不少。
莫华强故意瞪大了眼睛说道:“都说我是一个体育老师啰!”自然又是博得了满堂笑声,最后还伴着掌声。
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,今晚的调节也达到效果,莫华强才开始交代明天的战术安排,看着球员们一扫此前的闷闷不乐,专心致志地听着明天的部署要求,他的嘴角也是悄悄地向上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