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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咚。”路明池对照了一下地址,确定正确之后,朝着那一扇贴着大红“福”字的防盗门敲了敲。
不一会儿,防盗门开了,露出一张有些苍老的脸蛋,“你是谁?你找谁?”
“多吉叔叔。”路明池尽量把自己的头凑过去一点,方便老人家辨认,“您还记得我吗?”
“你是?”也许是多年来都没再见过路明池,老人眯着眼睛看了许久都没认出来路明池。
“我是小路啊,拍戏的小路,那一年还住到你们家过。”路明池这么一说老人终于有点印象了,拍着额头懊悔地说道,“我怎么就忘记了呢?小路,对,那一年你还小呢,现在都已经变成大人了。”
路明池跟着多吉大叔走进屋子里。虽然外面阳光灿烂,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屋子朝向不好的原因,路明池一走进去就觉得有些发冷,等到老人把客厅里的灯开了后他才觉得好了些。
“家人都不在,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做的,就不开灯了。”多吉大叔对路明池解释道,又哆嗦着要帮他泡茶,被路明池阻止了,“不用了,多吉叔叔,我就是来看看你,看看才旦的,您不用忙了。”
提起儿子的名字,老人明显脸色暗了一下,“也是,当初你们关系这么好,他入土的时候你还过来帮了忙,要是他还活着,也该跟你差不多大,孩子都能下地跑了。”
“多吉叔叔,这几年来,你还好吗?”路明池虽然每年都会寄一些东西过来,但是几乎不再与他们联系,所以猛然看到记忆中那个威猛的大叔变得年迈苍苍,他一时也有些心酸。
“挺好的。”多吉大叔乐呵呵地说道,“婆娘出去买菜去了,才旦的哥哥在做生意,也不住这儿了,我也干不动啦,每天就窝在家里晒晒太阳,跟才旦说说话,挺好的。”
“多吉叔叔以后可以去我那里玩,你还没去过我家,看过我儿子吧,那小子有趣得很。”路明池看着老人衰败的模样,强打起精神说道,“就算才旦走了,我还在呢,一样的。”
多吉大叔苦笑着摇摇头,并不接话,只是叹了口气,然后站起身,微微颤颤地往里屋走,“你是过来看才旦的吧?进来吧,他肯定也很想你了,这孩子以前就跟你投缘,好久没见你了,估计也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呢。”
路明池跟着多吉大叔走进去。他们家把一间里屋给了才旦,里面按照他喜欢的样式摆了床、衣柜、书架和电脑,旁边的桌子上是才旦的照片,多吉大叔特地挑的他在草原上骑马的照片,看起来无忧无虑。
“后来我们去学校把他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,也没扔过,就放着吧,毕竟这也是他最后的东西了。”多吉大叔显然对自己小儿子的离开很伤心,直到现在都没走出来。
路明池沉默着在房间里走了一圈,看到他桌子上摆放的一些练习册和书本问道,“多吉叔叔,这些我能看吗?”
“看吧,看吧。”多吉大叔摆摆手,低着头走出房间,大概是再也不想触碰这些东西了。
路明池坐在多吉的床上,一点一点翻开他的习作簿,书本,想要找到他当年留下的一点点痕迹。可惜很快他就失望了,即使他翻遍了抽屉里和桌子上他所有留下的东西,里面都没有他留下的只言片语。
也对,要是有记录的话,多吉大叔他们早就发现了。路明池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,重新放回原位,又深深看了眼照片上的才旦。他记得很清楚,那时候才旦骄傲地告诉他,自己的名字是寿命永固的意思,可是这个吉祥的名字却没有为他带来吉祥的一生。
就在路明池想要离开的时候,突然想起背包里的两本书,也许对于才旦来说,这两本书他更希望放在家里吧。想到这儿,路明池从背包里把两本书拿出来,准备放到书架上,没想到一个没拿稳,《我们的世界》掉到了地上,路明池赶紧捡起来,抹掉上面的灰尘,刚要往书架上放,就看到书页里面写了一个名字,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看起来像是才旦的字。
“夏普文。”路明池把两本书都翻了一遍,确定只写了这一个名字之后,就牢牢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然后将书放在书架上,走出去礼貌地跟多吉大叔道别,“多吉叔叔,我走了,这是我的电话,有什么事您就打电话给我。”
多吉大叔收下路明池的卡片,略显粗糙的手摸索着路明池的脸蛋,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小路,我这儿都挺好的,你以后不用给我们寄什么东西,你就记得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才旦就好,那个孩子最开朗了,我怕他一个人孤单。”
路明池忍耐着心里的酸楚,点点头,说道,“多吉叔叔,放心吧,我会记着来看才旦的,下次我把儿子也带过来,才旦还不知道他当叔叔了呢。”
走出多吉大叔的家里,路明池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,天色已经晚了,他随意找了一家酒店打算将就一晚,明天一早就飞回家去,他只觉得很疲惫很疲惫,想要马上见到叶梓年,见到两个可爱天真的孩子——只有这些才能抹掉他心里的伤痕。
“路小胖,起床了!”叶梓年一大早就做了好吃的早餐等着两个小朋友起床,可是叶森森都已经刷完牙洗完脸了,路小胖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,叶梓年打开房门一看,果然某个小朋友还睡得跟头小猪一样。
“森森,去叫路小胖起床。”因为厨房里还在蒸鸡蛋,叶梓年得去厨房里看着,所以招手让儿子过来喊人起床,“让他赶紧穿衣服洗脸刷牙,不然早餐都凉了。”
叶森森点点头,看着爸爸离开之后,镇定地走到床边,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路小胖的被子掀开,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后,歪着头想了想,干脆爬上床,半趴在路小胖旁边,用手捂住他的鼻子,“路小胖,快起床。”
路小胖被他弄得没法子好好呼吸了,只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推开叶森森的手,软软地撒娇道,“不要吵,我要睡觉。”
“不能睡了!”叶森森见到路小胖翻了个身,居然又闭上眼睛了,顿时急了,赶紧从他身上跨过去,没留意脚下,一个不小心,绊倒在路小胖身上,顿时两人压作一团。
被叶森森这么压着,路小胖终于清醒了,看到森森揉着脑袋恶狠狠地看着他的样子,顿时惊愕极了,“森森,你怎么在我床上!”紧接着路小胖又觉得身上凉飕飕的,再往下一看,咦,被子呢?
“森森,你抢走了我的被子!”路小胖立刻找到了罪魁祸首,委屈地盯着叶森森控诉道,“你还不让我好好睡觉!”
“睡太多会使智力下降的。”叶森森打开路小胖的行李箱,费劲地帮他把替换的衣服扒拉出来,“所以你别睡了,快起床吃早餐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我的智力够高的了,降低一点也不错。”路小胖一边穿衣服,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道,“不然我一个人拉高了平均智商,我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话那么多等一下就不用吃早餐了。”叶森森看着路小胖换衣服,眼里有些好奇,“路小胖,你的肚子好软,我可以摸一下吗?”
路小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,大方地在床上一躺,英勇地说道,“来吧,不过你轻一点,我怕痒。”
叶梓年将东西全部端出去后,还是没看到两个孩子,不由有些惊讶,他以为森森会很快就把路小胖叫起来,没想到连森森都搞不定路小胖吗?忧心忡忡的叶梓年走到房门口,推开门,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躺在床上的孩子,路小胖笑眯眯地露着肚子,叶森森正在好奇地戳他肚子玩。
“森森。”叶梓年虽然觉得儿子这样天真的时候很难得,但是还是不得不出口打断他们,“不能玩他的肚子。”
“为什么?我觉得路小胖的肚子软软的,很好捏。”叶森森虽然很快停了手,不过还是追问道。
“因为这样他会生病的。”叶梓年轻咳两声,很快就岔开了话题,“路小胖,赶紧起床吃早饭了,不然早饭都要冷掉了。”
一听到有吃的,路小胖赶紧穿好了衣服,跑着过去洗脸刷牙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叶森森和叶梓年都坐在位置上等着他,并没有提前开始吃,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好了,人齐了就可以开始吃了。”叶梓年帮忙把牛奶分给两个小朋友,一边说道,“一定要全部吃完。”
路小胖喝了一大口牛奶,听到叶梓年的话,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说道,“叶叔叔,人齐了吗?可是爸爸还没有回来啊。”
叶梓年一愣,随即就听到叶森森接下去的话语,“路叔叔等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,我们会一起吃午饭和晚饭。”
“森森,你觉得路叔叔是我们家的人了吗?”叶梓年试探着问道。
“当然了,爸爸。”叶森森反倒奇怪地看着叶梓年,“路叔叔和路小胖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