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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叔,要买桔红糖吗?很好吃的,是这里的特产。”
火车站里,一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子拎着篮子不停走在候车室的各个过道里,跟形形□□的旅客推销着自己的货品,他的旁边站了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女孩子,也拎着一样的篮子,稍微有些害羞地叫卖着,“叔叔,给妹妹买包桔红糖吧,可好吃了。”
火车站里有些人看他们有趣,上前买了几包还逗弄一下他们,“你们是姐弟吗?谁让你们来卖的?”
“我是姐姐,他是弟弟,但是我们不是姐弟,我们是伙伴。”沈如意气喘吁吁地将篮子放在地上,特别认真地跟别人解释道,“我们要把这一篮子的糖都卖完了才能回家,才能见到爸爸。”
“这也太可怜了。”不明真相的游客立刻同情起了这两个小孩子,“你们是被逼来卖这个的吗?可以找警察叔叔求助的。”
叶森森见到他们误会了,赶紧拉了一下沈如意的衣袖,急急忙忙地补充道,“不是的,没有人逼我们,我们是在做任务,把这篮桔红糖卖掉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“多少钱一包啊?”几个正巧来a市旅游的阿姨看叶森森和沈如意长得可爱,又可怜兮兮的样子,心都软了,低头拿了几包,“我们买五包吧。”
“三块钱一包,拿回去可以当特产送人的,不贵。”叶森森拿了个小塑料袋帮忙将桔红糖装好,见到阿姨们递过来一张二十的钞票,有些为难地说道,“我找不开啊,不然我去外面小卖部换一下零钱好了。”
“不用,不用,那我们拿七包吧,一共二十一块,你就不收我们一块钱了。”虽然阿姨们买了叶森森的桔红糖,不过也精明地还了价。
沈如意局促地站在那里,无助地看着叶森森。好像他们来之前牧云叔叔特地说了,每包三块钱,但是阿姨们又七嘴八舌地劝着她,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“可是我们少了钱就不能算完成任务的。”叶森森难得眼神里带着可怜巴巴,“我们完不成任务就会被爸爸和其他叔叔批评的,就比别的小朋友要差劲了。”
阿姨被他难过委屈的样子戳得不行,再见叶森森漂亮的眼睛红红的,似乎眼泪都要出来了,赶紧从钱包里又拿出一块钱塞进叶森森的小腰包里,“好啦,别哭了,跟你姐姐赶紧去卖糖吧,喏,这一瓶果汁送给你们喝,不能哭了啊,哭了就不可爱了。”
叶森森看到手里被塞进来的果汁,眨眨眼睛,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“谢谢阿姨,阿姨你们真是好人。”果然就像爸爸说的一样,世界上都是好人多。
“森森你真厉害。”在离开了那个区域之后,沈如意羡慕地看着叶森森,“我碰到他们来一直跟我讲价,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你不要怕,我爸爸说了,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好人,你只要好好跟他们说明情况,他们会知道的。”叶森森看看沈如意的篮子,见到里面还有一大半的桔红糖,主动说道,“你拎篮子会不会太重?我可以帮你拎的。”照顾女生是叶梓年一直跟他强调的事情,叶森森也很想帮帮沈如意。
“不用,我们很快就会卖完的!”沈如意看到叶森森已经剩下不多的桔红糖,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鼓舞,信心十足地说道,“这一次我肯定不会比你差,一定能全部卖完!”
“嗯,那我们快点吧。”叶森森拎着篮子,想到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,连脚步都轻快起来。
路明池羡慕地看着画面上叶森森和沈如意一包接着一包,很顺利地将两篮子桔红糖售卖一空,然后有叹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他面前的画面上杨乐天正把篮子放在一边,急吼吼地围着蹲着不肯走的路小胖转圈。
“我们家这个怕是难了。”路明池苦笑地看着儿子篮子里几乎没动过的桔红糖,再对比看看杨乐天少了将近一半的篮子,连借口不想替儿子找,“以前就应该多让他出门走走的。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开口喊人叫卖都不会。
“你们家那个还小,不奇怪的。”叶梓年见到自己儿子这里挺顺利的,走到路明池旁边安慰道,“慕辰毕竟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,你也别老是觉得他比不过别人。”
“对,为什么总是要把小孩子比来比去?”杨火走过来赞同地说道,“这个时候你应该鼓励他,安慰他能够卖出去几包就很了不起了,别总是盯着别人孩子做得有多好,你自己孩子做得好的时候你都没看到。”
路明池没想到自己就抱怨了一句话就被这几个人围着教训,赶紧点头认错,“对对对,我对这方面真没什么经验,还得向你们多学习。”正确的说,他从今天早上才决定要改变自己,当一个能被儿子信赖的好爸爸,所以现在正是吸取别人经验的好时候。
其实路小胖也想过要好好把这篮子桔红糖卖掉,然后风风光光回去的。但是在真正准备开口的时候,他突然胆怯了。大街上的行人这么多,多到他有点害怕,一点也不敢像乐天哥哥那样勇敢地提着篮子走到他们面前,礼貌地询问,“请问您要买桔红糖吗?”
谁能帮帮我就好了。路小胖拎着篮子没一会儿就觉得好重好重,他干脆把篮子放下,蹲着篮子前面,茫然地看着从他面前走过的行人,张了张嘴,却又害怕地闭上。
我真是太没用了。路小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事实。以前他无论在幼儿园里还是爷爷奶奶家里都是小太阳一般的存在,所有人都变着法子夸他,赞美他,让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孩。可是到了这里后,森森比他聪明,如意姐姐比他聪明,乐天哥哥也比他聪明,说不定这一次连韩杰哥哥都已经完成任务了,只有自己……
路小胖越想越难过,尤其想到自己这两天来差劲的表现,眼泪一串一串滚落下来,滴在桔红糖上,把走过来看情况的杨乐天吓了一跳,顾不得篮子,径直连声问道,“小胖弟弟,你怎么啦?”
路小胖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,难过地放声大哭,还伴随着偶尔的抽噎声,“我卖不掉了,我好笨,我卖不掉了!”
“那我帮你卖吧,你不要急。”杨乐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,只能小声地说道,“不然我们换个篮子吧,他们不知道的,假装这些都是你卖掉的。”
路小胖还是不肯露脸,只是一味摇着头,乐天哥哥真是好人,可是他不会卖东西,不能赖在乐天哥哥头上。想到这里,路小胖嘭地一下站起来,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拎起篮子就往转角处跑,杨乐天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。
“糟了,糟了,我把弟弟给丢了。”杨乐天一脸懵了的表情,求助地跑向后面的工作人员,“你们能帮我找到小胖吗?”
“对不起,乐天,按照规定你只能自己找。”因为知道路小胖的随行摄导一直跟着,所以工作人员并不是很担心,不过他也委婉地给了提示,“他没跑远,你就附近先找找吧。”
叶森森和沈如意来到大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拎着半篮桔红糖,满大街拼命找路小胖的杨乐天,甚至在他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过来的时候,还跑过来焦急地问他们两个有没有看到路小胖。
叶森森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路小胖就给丢了,心里也焦急起来,“怎么了?他怎么会丢了的?”
“他、他没有卖出去糖果,然后就哭了,然后跑了。”杨乐天也说不清楚事情的经过,只是大概知道路小胖是因为卖不出去糖果,心情不好才哭的。
“这个笨蛋,笨死了啦!”叶森森很难得地骂了一句,紧接着把自己的空篮子往杨乐天手里一塞,转身就跑,“我去找他!”
叶森森知道路小胖肯定跑不远,他是小短腿,又拎着那么重的篮子,怎么可能会跑远。但是杨乐天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说明他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了,这么想着叶森森又放慢了脚步,眼神焦急地扫过周围地区,就担心自己错过路小胖的身影。
果然,找了没多久,叶森森就看见了一个瑟瑟缩缩躲在墙角屋檐下的小可怜,粉粉嫩嫩的脸蛋上已经被弄得白一道灰一道的,眼眶很红,像是一只被人丢掉的胖兔子。
“路小胖。”叶森森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你不去卖糖果在这里哭什么?”
路小胖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叶森森看见了,灰心丧气地偏转头,赌气地说道,“我就是卖不出去。”
“那你躲在这里哭有用吗?”叶森森走近一步,低下头,望着路小胖乌黑的头发,伸手按了按,“如果你哭一哭,大家都会来买你的糖果的话,那你就尽情地哭好了。”
路小胖听见小伙伴这么说,又伤心了,但是他忍住泪水,狠狠抽了一下鼻子,倔强地说道,“我才没哭。”
叶森森蹲下身,第一次将软绵绵的路小胖抱在怀里,丝毫不顾及他脏兮兮的衣服会把自己也弄脏,“路小胖,不要哭,哭是软弱的人才会做的事,我们要坚强。”
“可是我还没学会坚强呢。”路小胖只觉得叶森森身上好闻极了,他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着叶森森,小声说道,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那也没关系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叶森森脸上散发着浓浓的自信与坚定,像是没有任何事能够绊倒他,“我还小,不过我可以保护你,等我长大了,我还能保护爸爸。”保护爸爸不被爷爷和奶奶骂,保护爸爸不再回去那个讨厌的家里。
听着叶森森的话,路小胖的心奇异地慢慢平静下来,“嗯,我不用你保护,森森,我也会坚强的。”如果学会坚强就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话,路小胖愿意用任何代价学会坚强。
“那我教你怎么卖糖果好不好?”叶森森帮路小胖抹掉脸上脏兮兮的灰尘,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说道,“你不许哭,哭了我就不带着你一起卖了。”
“好,我才不哭呢。”路小胖费力地将篮子胯在胳膊上,跟在叶森森后面,嘟嘟囔囔着,“软弱的人才会哭。”
“你跟着我念,卖桔红糖了,有要买桔红糖的吗?超级好吃的桔红糖!”叶森森走在前面,路小胖跟在后面,一个人的声音清亮,一个人的声音软绵,却和谐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驻足停留。
其实,卖桔红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吧?一个小时后,路小胖看着空空荡荡的篮子,心里第一次涌起了自豪与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