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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
陆婉儿低垂着眸子,隐隐有些哀伤,许氏当时就软了下来。
许氏一时语塞,“婉儿,从前在府中,你告诉为娘,不要管那丫头,听之任之,那丫头如今似脱了缰的野马名声尽毁,到也说得过去,现如今嫁人之后你也是对她百般纵容,还在她的面前低头,娘不明白,这是为何?”
“您放心,就凭陆锦阳,她万万不是女儿的对手的。”陆婉儿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从小到大,陆锦阳没有一样是可以赢过她的,这次顾瑜轩也不例外。
陆婉儿沉得住气,要胜过陆锦阳千倍,到时候只要她在顾家,还愁没有机会不成,三言两语那小妮子就保管忍不住。
她要赢陆锦阳,要让陆锦阳这辈子都觉得是个噩梦,那么轻易的解决她岂不是给她痛快。
也是这样一个春日阳光正好的天气,她满含深情的鼓起勇气向那人吐露心迹,甚至做好了被世人唾骂的准备,换来的却是那人无情的拒绝,将她的尊严随意践踏。
陆婉儿胸口狠狠的一抽,她定然是会叫那人后悔当时的决绝。
“父亲那里还需娘亲说和。”
“那是自然,即使你日后与陆锦阳起了争端,你父亲一定会护着你的。”许氏表情稍稍有些缓和。
经过陆婉儿的开导,许氏总算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,这到让陈莹很是感激。
……
陆锦阳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透过马车上的帘子四处张望着,听着街上形式各样的商贩叫卖声,小孩子的打闹声都让她觉得自己很幸福。
昨夜一场大雨,仿佛将世间所有肮脏黑暗的东西都一刷而净,陆锦阳狠狠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。
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活泼有生气的场景了。
呆在偏院的时候,她几乎与世隔绝。
何府牌匾由远而近,烫金大字的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,陆锦阳眼角温热,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,更是她最愧疚的地方,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多次梦到何家的大门,自己却迟迟的不敢踏进。
除了那份高兴,陆锦阳更有几分紧张。
前世外祖一家因为朝堂变迁而祸及,满门抄斩,便是连旁支皆受到牵连,繁盛的何家犹如昙花一现,仅在一日之间便凋败陨落。
她的心思都在顾瑜轩的身上,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关心,只想着要怎样重新获得顾瑜轩的信任,彼时她正怀着八个月的青儿,听到陈莹故意说漏嘴的消息,连连跌了好几步,所以青儿才会不足月便出生,她也险些难产而死。
锦阳想起外祖母一辈子骄傲,临了却九尺白绫了结残生,该是何其的绝望。
自己一再的辜负外祖的心意,可是她临死前还在担心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外孙女,给她留下保命的东西。
陆锦阳咬着发白的唇角,这一生,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何家。
“顾夫人……这…真是对不起了,我们老夫人有命令,同顾家并没有什么交集,所以…还是请顾夫人先回去吧。”
何府的管家何四低着头,谦卑的说着,下人老远就见着陆锦阳的马车,他也去禀告了老夫人,这不许外孙小姐进门是当家老夫人亲自下的命令,他在中间传话,完好无恙不敢奢求,只求陆锦阳能手下留情,别将气牵连在他的身上。
出于意料的,陆锦阳淡淡而笑,“没事,我知道不怪你。”
当时她不顾外祖母的阻拦,执意退了同萧家的婚事,嫁给顾瑜轩的时候外祖母就说了,顾家和何家只能选一个,是她先寒了外祖母的心。
何四一口一句的顾夫人便是最好的证明,外祖母是真的生她的气了。
何四长出了一口气。
陆锦阳却突然跪在大门中央,身姿挺拔,不卑不亢道,“不孝外孙女陆锦阳给外祖母请安,望祖母安好。”
何四一干人简直的见了鬼一样惊掉了下巴。
“夫人,您这是做什么?”王嬷嬷和莲生瞪大了眼睛。
陆锦阳态度坚决不容置疑,“你们不用劝我,我心意已定。”
何四顾不得吩咐门口的守卫,拔腿就跑,何老夫人虽然下了命令,不准陆锦阳再踏进何家半步,可是走心的人谁看不出来,这位小小姐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,生气只是一时的。
让堂堂的大小姐就这么跪在门口,哎呦,这叫一个什么事儿啊!
“夫人,您……”莲生脸上表情变换丰富。
谁也没想到,陆锦阳会用这么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请罪。
王嬷嬷同莲生相视点头,便齐齐的跪在陆锦阳的身后。不管陆锦阳做什么决定,她们都会从一而终的支持着她。
陆锦阳并没有拦着,也没有多说,而是安安静静的跪着,对周围的人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在她的心中,谁都不及外祖母重要。
……
何老太太身着弹花暗纹华服,双鬓发白但却梳的平整,深陷的眼睛明亮精神。
明明六十多岁的人了,此刻却如同孩子一般的高兴,却还要硬生生的绷着脸,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“告诉顾夫人离开吧,咱们何府庙小,容不下堂堂顾夫人这尊大佛。”
何氏去世的早,留下了七岁的陆锦阳,还有尚在襁褓中的陆锦盛。
当她看见陆锦阳小小的人,绻着腿蹲在角落不停的啜泣的时候,何老夫人便告诉自己,陆锦阳她虽然没了母亲,但她还有外祖母,还有整个何家的疼爱。
甚至有时还会将七岁的陆锦阳被在肩上来哄她开心,只要是为了陆锦阳好,何老夫人什么都舍得。
当时陆锦阳也不知是被顾瑜轩那小子灌了什么*药,巴巴的非退了同萧家的婚事,她以外祖母的身份威胁都没能阻阻止,气的她躺在床上病了好久。
陆锦阳也真是铁了心,成亲快一年的时间硬生生的一次何家的大门都没有踏进。
她是恨陆锦阳不成器,可是更加心疼那孩子,她宠在手心中那么多年的孩子,却是嫁到别人家受委屈。
当她听到陆婉儿嫁给顾瑜轩做平妻的时候,险些带着陆锦阳的那些舅舅踏平顾家。最后还是被老太爷拦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