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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恒回到医疗队的队伍中。
周琰在他身边整理器材,随口问了一句:“巧克力我那还有。”
秦恒头也不转地说道:“够了。”
“哪够?女孩子喜欢吃巧克力。”
秦恒突然意识到什么,转头看了周琰一眼。
周琰回头,下巴往救援舱的角落抬了抬,回过头来,继续调试仪器,“刚刚我看到了,你的为人我很清楚,应该不是才刚认识的吧?”
“高中同学。”秦恒回头看了一眼季晴。
她趁他不注意,在偷偷抬腿。
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运动,瘦腿。
周琰意外道:“你不是连高考都没参加就去纽约了?这么多年没回去,你们感情还这么好。”
“我们感情好吗?”秦恒停下手里的活。
周琰摇了摇头,“岂止是好,我看你对她的照顾,都是按照女朋友的标准来的。”
秦恒一愣。
他自己倒没察觉到。
照顾季晴,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为她做的那些事,他根本没有多想,他只想让季晴舒服一些,少受点罪。
被周琰这么追星。
他才意识到,原来他对季晴的好,在别人眼里竟已经到了这一步。
他一边给旁边病床的病人递氧气罐,一边说:“她是女人,我多照顾点怎么了?”
周琰唉声叹气,“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怜香惜玉?当初你可是我们学院最高冷的人,有几个女生都被你气哭了,你记不住的话,我帮你回忆回忆?”
秦恒没有回想起那些过去,因为他压根不记得。
他不在意的事,不在意的人,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
不在意的人……
秦恒调节了一下氧气瓶,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甩手臂的季晴。
他在意季晴。
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,秦恒的心跳猝不及防的停了一下。
脑海一片空白。
旁边病床的病人用西班牙语叫了一句:“医生,你把输氧管戳我鼻孔里了。”
秦恒回过神来,将输氧管重新调整了位置,用医用胶带粘着。
救援队又从废墟里挖出三名重伤的伤患。
秦恒动作利落地戴上口罩,大步朝抢救室走去。
季晴远远看见他离开。
秦恒脚步坚定且沉稳。
已经比当年那个清贵斯文的少年成长了太多。
接下去的两天,季晴都没有见到秦恒。
她不知道的是,秦恒昨晚忙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来看她了。
只是那时候她睡着了。
秦恒检查完她枕头边的面包和巧克力以及午餐肉罐头,确保她有好好吃饭,才放心。
这天清晨,季晴自己撑着手坐起来,只听有人议论凌晨的时候有位医护人员猝死了。
季晴当即感觉到耳边嗡的一下!
……
秦恒从手术台上下来,还来不及脱下口罩就往外走。
凌晨救援队找到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,老人心脏病发作休克,他紧急展开一场手术,才把人救回来。
这会儿他估计季晴醒来了,救援舱只有在深夜才勉强不那么嘈杂,她根本睡不着。
只是当他往外走,就看见季晴拄着拐杖,头发没有打理,有些凌乱地散下来,一拐一拐地,吃力地往这边来。
她表情茫然地看着这个方向。
当看到他的瞬间,她的眼圈倏然发红。
秦恒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!
他只能遵循本能,大步走过去。
“你……”
然而还不等他开口,季晴突然丢开拐杖朝他扑过来!
秦恒下意识接住她,将她抱了个满怀。
这一抱他才感觉到季晴浑身都在颤抖。
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。
他不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,试图让她感受到被人抱着的安全感。
此刻他也说不清楚是不敢松开手,还是不舍得松开手,语气不自觉软下来,“怎么了?”
每天住在这个地方,目睹那么多的死亡和噩耗,饶是她在商场上是女强人,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。
秦恒在想办法把她送离这个地方。
但每天从这里离开的直升机都是运载情况更危急的病人,去外面以便能得到更好的治疗。
他可以动用关系把她送走,但他知道季晴不会做这种占用别人求生通道的方式。
秦恒刚想安慰她。
季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低声说: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还不等秦恒追问她到底怎么了,季晴已经送来他了,弯腰要去捡拐杖。
秦恒先她一步捡起来,一手搀扶着她的手臂,扶稳了她。
随后他便蹲在季晴的面前,“上来。”
季晴一愣。
秦恒想背她回去。
但他忙了一晚上,眼睛都熬红了。
“我拄拐杖回去就行。”
秦恒没有站起来,而是继续说道:“不是知道我对你偏心吗?还不快上来。”
季晴趴在秦恒的背上。
秦恒依旧十分平稳地将她背起,还能顺便拿着拐杖。
走到安排伤患的救援舱,当听见有人在讨论凌晨猝死的那位法国医生,秦恒脑海里电光火石间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难怪季晴会说——你没事就好。
他加快脚步朝季晴的病床走去,把人放在床上。
他蹲在季晴的面前,“你放心,我身体素质很好……”
季晴连忙捂住他的嘴,“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,信不信我拿拐杖打你?”
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?
秦恒感受着季晴指腹的柔软,不敢再说话。
怕一开口,就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。
他看着季晴,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再乱说话了,一切都听她的。
季晴这才把手收回去。
秦恒去找来一杯热水给季晴,还是他用过的那个搪瓷杯。
季晴已经很习惯地接过来,喝了一口,相当于试了一下水温,便递给秦恒了。
“你先喝一半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季晴眼神警告他。
秦恒叹了一口气,拿了杯子,喝了一口。
季晴无声看着他。
他迫于季晴的“淫威”只好再喝一口。
就这么在季晴的“逼迫”下,他喝了半杯热水。
季晴这才放过他。
秦恒又要忙了。
但他在走之前,俯身对季晴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会好好活着的,你相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