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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道璀璨的流光,从灰雾之中钻出,落在了山峰上。山峰上阴气森森,黄色的冥钱飘动,贴在辛气节的脸上,他伸手将其夹在手指间,便见到山峰尽头处的高大石碑,玄上露也看见这块石碑,要是以前的她,只怕会拉着辛气节的手上去,可是现在她并没有。
辛气节满头的白发飞扬,没想到石碑是自己的墓碑,墓碑上还写着未亡人纳兰无雪立,看见这几个字之时,他唇角掀起一抹苦笑。
石碑前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,他走上去打开匣子,一阵淡淡的腐臭味蔓延而出,匣子之中放着不是什么好东西,而是一个人头,这颗人头的主人,辛气节自然也认识,是境门门主的人头。
他淡淡笑道:“难道无雪干的?若是她斩杀了境门门主,那就说明她的实力已经大涨了。”
旋即寻思起来,绝对不可能啊,纳兰无雪在怎么修炼,最多玄感境中期而起,怎么可能斩杀玄感境后期的境门门主。
他猜想得确实不错,斩杀境门门主的不是纳兰无雪,而是白壁无暇,石碑也是白壁无暇立的,本来她想用自己的名字,可是自己的名字该写什么呢,所以自己私自写上未亡人纳兰无雪。幸好纳兰无雪不知道,否则只怕要活活给气死吧。
“穿过这片试炼之地,便是巨城圣武城,圣武城靠近圣武殿,是以这个城池的百姓,比别的地方城池的百姓安全得多。圣武殿有规定,任何武者不能对没有修为的人出手,否则严惩不贷,所以这个城池的百姓格外的密集。”那瘦老者咧嘴笑了笑道。
碎天帝手掌在半空中镂刻出道道纹路,刺眼的光华闪烁而开,辛气节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在距离圣武城不远处的山峰上落下,看着密集的进城人群,辛气节微微笑道:“这样下去,不知道要等多久啊。”
碎天帝随和道:“只要我将实力亮出来,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,不过太过于招摇了一些。”
“还是慢慢等待吧,就算我们是强者,也不能随时插队。”辛气节白色的长发飞扬,淡淡一笑道。
丝丝的白发秀发落在玄上露的脸上,玄上露只觉得脸颊痒痒的,现在她还未回过神来,内心甚是伤心难过,英俊潇洒的辛哥哥,变成了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,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,这种感觉真是让她有些无力。
碎天帝早就看出纳兰无雪对辛气节有意思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你是爱他的人,不是爱他的心,你若是爱他的心的话,你不会介意他是糟老头子。”
玄上露知道碎天帝说的不会有假,自己确实爱慕的是辛气节的实力,还有俊朗的外表,举手投足的风姿,可是现在对方身上除了实力,一点闪光点也没有,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,那种美好的感觉,就像镜子般崩碎而开,只怕他再不会对辛气节有丝毫的感觉了吧。
她内心的想法,辛气节自然不会知道,也不想去知道,这样他觉得最好,和玄上露并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,淡淡笑道:“不知道圣武城哪里有最好的酒店,我们去吃喝一番吧。”
“要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,圣武城最好的酒楼,应该是金鳞阁。”碎天帝叹息的说道。不知道当年的老友还在不在金鳞阁,金鳞阁要求极高,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能进去,再就是天之骄子,一般人想要进入其中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穿过漆黑色的隧道,走到铺满黄色落叶的街道上,有种异域风情的感觉。圣武城繁华无比,街道两旁叫卖之声不绝,有身着粗布衣衫的武者,有身负巨剑的武者,有衣衫暴露的女武者,笑声如银铃般在街道上席卷。
有人拉了拉辛气节的衣袖,奶声奶气的说道:“老爷爷,你也是来圣武城旅游的吗?”
说话的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,一双眼睛就像宝石般剔透,笑吟吟的看着辛气节,她觉得眼前这个老爷爷甚是和蔼可亲,所以忍不住开口问了。
辛气节额头冒起黑线,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,笑道:“我是哥哥,不是爷爷,我才二十多岁呢。”
有人哈哈大笑起来:“哪里有二十多岁的人长得如此的衰老啊,哪有二十多岁的人,脸颊布满了皱纹,满头都是白发啊,你这是在骗小女孩啊。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睛,笑道:“我相信你的老爷爷。”
小女孩身旁的中年妇女,翻了翻白眼,仿佛在说真不要脸啊,多大的年纪了啊,还装哥哥,拉着小女孩的手穿入了人群之中,说道:“小圆圆,哪个叫你和陌生人说话的,对方明明七老八十了,还说自己二十多岁,只能骗骗你这样的小孩子。”
小圆圆嘟哝着小嘴巴道:“哪位爷爷不会骗人的,我从他的眼睛中,看出了真诚,他并没有骗我。”
听见小女孩的话语,辛气节淡淡笑了笑,看来很多人将事情想得太复杂,还不如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从自己眼睛中看出了真诚,为什么别人没有看出来了,估计是想得太多了。看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的玄上露,淡淡笑道:“上露,我给你个就会,我们现在做男女朋友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。”
说实话他内心甚是忐忑,要是玄上露答应呢,不过他说过的话,没有不作数的。
玄上露看着周围的人离辛气节远远的,特别是那些少年美女,更不愿意靠近糟老头子,微微摇头道:“气节大哥,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,我却没有考虑清楚,我先前也是玩笑话。”
她说话之时,觉得甚是委屈,紧紧的咬着嘴唇,唇角溢出了一缕缕血迹。
她就算喜欢辛气节,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,若是和他在一起的话,将来只怕会受尽嘲笑。
“我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样子,不可能再有人喜欢我了。”辛气节伸手按住脸颊,叹息道。
忽然人群之中传来哽咽的声音:“谁说没人喜欢你啊,无论是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会喜欢。”
人群从中间分开,走出了几个少年男子,最先走出的是个少女,少女眼眶有些发红,浑身散发着冷意,仿佛冰雪女神般,来到辛气节的身前,抓住了他的手掌,珍珠般的泪水,落在了他的手掌上,看着苍老的肌肤,她略微有些心痛,眼泪落在辛气节手掌上,滚烫滚烫,燃烧着他的内心,仿佛一缕缕火焰般。
那少女手掌颤抖着,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,哭道:“辛气节,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“纳兰无雪,我们好久不见啊。”这个少女不是别人,正是加入圣武殿的纳兰无雪。看着纳兰无雪伤心欲绝的模样,辛气节微微叹息起来,没想到她表面那么冷漠,内心这么火热,对自己如此真情。
纳兰无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拉着辛气节的手掌道:“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。”
本来先前她还不敢肯定,后来听见玄上露的话语,她便肯定这就是辛气节。那个死去之后,让她每天魂牵梦萦的人,也是她第一个动情的人,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,她都会喜欢。
辛气节淡淡笑道:“你看我苍老的模样,你难道不觉得可怕,你看我手上的鸡皮疙瘩,你难道不觉得瘆得慌?玄上露妹妹都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了,你难道愿意,不怕我吓到你吗,你可知道你若是跟着我出去,会有多少人嘲笑你吗?”
纳兰无雪摇头道:“不管多少人嘲笑我,我压根就不会在意,请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会好好的照顾你,照顾你一辈子,要是我反悔的话,这辈子让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...”
一只手掌按住了她的嘴巴,她怔怔看着辛气节,辛气节笑道:“我不能耽误了你的终生,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吧。”
自己成这样了纳兰无雪对自己不离不弃,不知道雪师姐看见自己这样,是否会如玄上露般。
纳兰无雪拉着辛气节的手掌,说道:“我考虑得甚是清楚,你死去的这些日子,我每晚做恶梦,每次看见都是你死在葬龙地的模样,你死去之后,我才知道你对我如此重要。”
“纳兰师妹,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糟老头子,你若是在这样的话,我去告诉琴绝师兄了。”有个男子不友善的看着辛气节,神色冷漠到了极点,冷冷说道。
纳兰无雪冷哼道:“你去告诉琴绝那个跟屁虫,没事少叫你们跟着我,你不快滚走吗。”
对别人她可没有好颜色,只对辛气节有好颜色,那个爱慕她的少年,冷冷的看了看辛气节,走入了人群之中。
辛气节笑吟吟道:“你好好考虑清楚吧,爱情是一辈子的事情,不是一时的事情。”
纳兰无雪镇定道:“我自然知道,我考虑得很清楚了。”
玄上露无语起来,纳兰无雪难道真的爱慕辛大哥,哪怕是辛大哥老成这样子,哪怕自己都无法接受,为什么她可以接受啊。
难道她早就爱上了辛大哥,这种爱超乎了年龄的限制,压根爱的就是他的心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