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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眯起眼睛,他记得殿下说过,他与君无墨,必有一死,可是君无墨千年前就已经死了,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君莫沉,他有着和君无墨一模一样的脸庞。
殿下说过,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,君莫沉就是君无墨,无论他怎么掩饰,都掩饰不了他原本的阴翳和狠绝。
云千西站在甲板上,海边的风吹得她的红色斗篷猎猎作响,她没有忘记当年君无墨对她所做的一切,这是后来的君莫沉做再多也无法弥补的伤害。
“云千西,好久不见。”君莫沉声音沉沉,盯着云千西的眸光泛着一种很深远的东西,云千西看不明白,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悔痛。
君莫沉在她面前否认过很多次,他总说他不是君无墨,没有记忆的云千西会相信他,但是有了记忆的云千西不会认错,她面前的这个男人,的确是君无墨。
有了记忆的云千西,心中多了惆怅,还多了恨。
千年前那些残害她的人,无论是间接的,还是直接的,她都不愿意理会。
尤其是白渊和君无墨。
她之所以不找君无墨报仇,不过是看在他救了云清的份上,可是后来将云清往死路上的送的人也是他,这世间之事,纠纠葛葛,太难说清。
“是好久不见了,如果可以,永生不见才是最好。”云千西扯了扯嘴角,“你回去吧,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,我也不欠你什么。”
君莫沉上前几步,更清晰地看清楚了云千西的面容,她的容貌半点没变,还是那么娇美。
可是神态之间却少了几分生气,多了几分死沉,和当初他在云家大门外见到她时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差别。
看来整整三年过去,她并没有彻底从云清的死亡中走出来,君莫沉摇头,云千西太重情。
而如今,她却说,她并不欠他什么。
当日在金圣宫,君莫沉就知道云千西有前世凤九幽的记忆,相信这令很多人都意外至极,因为没有人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,或许是因为云千西的重生是来自于白渊的逆天改命。
而除了凤凰族的人,是没有人希望云千西是带着前世记忆的。
尤其是他和白渊的。
他们做了太多对不起云千西的事情,总害怕她记起来,而现实往往都喜欢不称人意。
君莫沉道:“看来你也认为我就是君无墨。”
云千西让朱雀开船,大船徐徐驶离岸边,云千西的身影越来越小,她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,“君莫沉,我不是傻子,往后各走各路,永不相干。”
各走各路,永不相干……
君莫沉冷笑,怎么可能?
“君上,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踏过这最后一关,您便是这天下的主宰。”鬼影走到君无墨面前,俯身恭敬地对他说。
君莫沉看着那艘远远而去的大船,心中冷笑,云千西迟早都是他的,谁也抢不走,他不着急,等他闭关归来,她便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他隐忍这么多年,处处小心谨慎,尽量与人为善,不招风,不惹雨,等的就是那一天的到来,与其培养数万强者,不如他一人独大,谁也无法撼动。
云千西回到船舱中,玄冥问:“主上,他应该就是君无墨吧?”
云千西点头,朱雀皱紧了眉头与玄冥相视一眼,道:“君无墨不应该是死了吗?”
关于千年前的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敢在云千西的面前提及,毕竟那时候云千西以自身性命为祭,破除了诅咒,可想而知她的生存意念有多么薄弱,他们怕触及她的伤疤。
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云千西问。
朱雀解释:“后来殿下与君无墨大战了一场,将天宫十二峰毁得干净,殿下杀了君无墨后便抱着你离开去了东罗海海底,我们一直追踪殿下的消息,你走后的第三年,听说殿下去寻找了天机老人,我们又去魔域宫殿,可是我们到迟了一步,殿下已经离开了。”
朱雀说了个大概,云千西沉默地听着,他们两人观察着云千西的反应,发现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才稍稍放了心。
“后来,我们便留在了魔域宫殿,没有再回金圣宫。”玄冥补充。
云千西身上背负了太多恩怨情仇,倘若她自己不放下,她是不可能真正获得幸福的,朱雀和玄冥都很担心,就怕她跟自己过不去。
他们以为三年过去,云千西该放下的也已经放下来,但是再见她时却发现,她还是三年前的云千西,那个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、爱笑爱闹、大快朵颐的云千西好像一去不复返了。
到了金陵城的时候距离他们出发的日子已经过去快一个月,云千西他们住进了一家酒楼,青龙还好死不死地跟着,凤九生赶来酒楼的时候时辰已近暮色。
他站在酒楼雅间的门口,看着坐在里面的云千西,那双和云千西一模一样的凤眼中,透出小心翼翼和不安的讨好,没有得到允许,他并没有进去。
云千西早就发现了他,朱雀几人也没有打圆场,玄冥慢条斯理地为云千西倒上茶,说道:“主上,先喝茶,这茶的味道很清爽,可以去火气。”
云千西纤长的十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茶杯的杯沿,低眉说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口的凤九生闻言,立刻跑到了云千西面前,他也不敢有多大的动作,只是小心谨慎地站在云千西面前,低着头,像个认错的小孩子。
“姐,你愿意回金圣宫了?”凤九生小声说,如今面对云千西,他说话都不敢太大声。
朱雀摇头,真的是一物降一物,如今凤九生在金圣宫是令所有人都有些惧怕的对象,可是他一到了云千西面前,立刻变成乖乖听话的小绵羊。
云千西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:“坐吧。”
凤九生小步走过去,乖乖坐下,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。
他这姿态有些滑稽,朱雀和青龙憋着笑,玄冥倒是淡定,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,估计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,少主认错的态度很诚恳,这没什么不好。
云千西表情淡淡,并不想说话,凤九生哽了哽,说:“姐,你还生我气吗?”
眼睑微挑,云千西看着凤九生乖巧的模样,其实她和凤九生的五官是有些相似的,毕竟她的模样来自于凤九幽,如果只看眼睛的轮廓,根本分不出到底谁是她,谁是凤九生。
他们在血脉上承自于同族,可是如今却不是亲生姐弟,可在云千西的心中,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,她曾经教导他,宠溺他,鞭策他,一路看着他成长。
而转眼,他也已经长大了。
拥有前世的记忆,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生生截断成两半的。
“我不想提过去的事情,这次我回到凤凰族,只是想见见母后,其余的事情,我均不想理会,也不要拿到我面前来说。”云千西口气淡然。
凤九生垂下头去,低低地“哦”了声,气氛有些沉闷,过了好一会儿,凤九生才又说:“姐姐,你这次回去就住凰女殿吧,我已经命人将凰女殿解了封,就等着你住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
朱雀摇头,少主这模样,简直太小心翼翼了,他看着都累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凤九生问。
“明日。”云千西说。
“嗯,我等你,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云千西一句话否定,语气很淡,却不容反驳。
凤九生抬头,他眼里裹着泪花,要哭不哭的模样换了谁看着都替他难受,可是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能帮凤九生说什么。其实朱雀觉得,凤九生有些活该。
凤九生站起身来,小声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云千西没做声,凤九生可怜兮兮地包着眼泪走到了门口的时候,他又停住脚步,他并没有回头,开口道:“姐,我觉得三长老的女儿凤怡宁很不错,知书达理,不争不抢,我很喜欢,我已经告诉三长老我对他女儿有意,倘若凤怡宁也有意,我就要娶她了。”
朱雀和青龙露出吃惊的神色,玄冥没表情地听着。
“挺好的,我没有意见。”云千西喝了口茶。
凤九生的眼泪到底没有止住,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滚出来,他一把抹了眼泪,快步离开了。
云千西将茶杯放下,缓缓靠到椅背上,那双金色的瞳眸转也没转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我见过凤怡宁,的确是个十分温婉贤淑的女子,喜欢琴棋书画,摘花种草,倘若少主娶她,或许对少主而言是好事。”朱雀分析道,“毕竟少主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心性,有个温良贤淑的夫人,刚好能综合他的孩子脾气。”
只是他们在凤凰族的时候没听说少主和凤怡宁的事情啊,怎么这次回来,少主突然就要娶妻了?朱雀想不通。
而且,对于少主要娶妻这件事,主上的态度也过于冷漠了些吧,毕竟当年最疼少主的不是凤王,不是王后,而是主上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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