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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渊握住她的手,他的眼泪流进她的掌心,灼热地痛。
“没有,我知道你不能接受,所以我以半生功力将毒素逼了出来。”
“你真傻,永远都是为了责任,你明明爱她,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。”
白渊心中蓦地慌乱起来,他不停地摇头,否认道:“没有,九幽,我不爱她。”
殿中数人,无人敢说话,更没有人去扶倒在地上的月灵,他们都被凤九幽的话震撼了,只能震惊地望着她与白渊。
凤九幽微微笑了,她的眼睛凝视着他,却看不到眼中的神采,就连眉间那颗朱砂也变得越来越暗淡,她笑:“没有关系的,白渊,你可以爱她,我会让你们在一起的,你要相信我。”
强大的破空之力传来,直袭白渊而去,凤九幽反应最是快,身体猛地侧过,那一掌重重地击在她的后背之上,她口中蓦然吐出大口的鲜血,身体在白渊面前缓缓倒下。
数名麒麟族之人,包括君无墨在内齐齐涌入龙王殿,龙王殿结界被破,龙王和龙后这才反应过来,与殿中族人一道,飞身而上迎上麒麟族的攻击。
白渊抱住凤九幽,就要取自身龙珠救她,却被凤九幽挡住手。
“没有用的,我体内已经有一颗龙珠了。”凤九幽抓住他的手,有气无力道:“你别担心,你知道的,我没那么容易死,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。”
“你别说话,我先给你疗伤。”
“不用了,白渊,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凤九幽阻止他,她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,祈求道:“白渊,我想去龙族祭坛,你带我去吧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白渊不问缘由,打横将她抱起来,麒麟族之人目标便是白渊和凤九幽,哪肯放过他们,即便被龙族之人挡住,也奋力朝白渊和凤九幽追去。
祭坛之处,杀伐漫天,这里是龙族和麒麟族的主战场,两族之人喊杀声突破天际,鲜血染红了祭坛,见到白渊和凤九幽出来,麒麟族之人疯狂地朝他们涌去,均被龙族之人挡住,一来二往,更是死伤无数。
朱雀和玄冥围到凤九幽身前,白渊抱着凤九幽走上祭坛,在祭坛之上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,九幽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凤九幽轻轻一笑,那笑容竟然异常瑰丽,“放我下去吧。”
白渊将她放下来,凤九幽扳开他的手,摇摇晃晃地站着,冷声命令道:“朱雀,带龙族太子离开祭坛,无论如何,护他周全。”
白渊恍然想到什么,他脸色骤变,抬手就要去拉凤九幽,却被朱雀猛地挥开,只有五层功力的白渊根本不是朱雀的对手,也无法奈何朱雀。
然而,白渊沉声道:“青龙玄武,挡住他。”
处于缠斗中的青龙和玄武快速解决了对手,护在白渊身前,众人却听到凤九幽的声音道:“既然你不走,那便不走吧。”
体内神级灵脉狂烈燃烧,凤九幽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,凡进入祭坛之人无不被她强大到不容反抗的精神力压制得无法行动,这种毫无底线地催动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所有人口不能言,脚不能走,灵力被封锁,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以凤神剑割开掌心血肉,突然双膝跪地,向天以命为祭:“我凤凰族凰女,愿以身死为代价,破除凤凰族凰女必嫁龙族太子之诅咒,求得以成全。”
“九幽!”
“主上!”
“凰女!”
那些冲破禁锢的声音嘶哑难听,悲恸欲绝,然而,鲜血横流的修罗战场,无人能上得前。
瞬间,战场被无尽的黑暗笼罩,继而一道强烈的红光从天际打下,将凤九幽的身体笼罩其中,当红光隐去,世界恢复白日光明,凤九幽的身体缓缓倒在祭坛之上。
精神力的禁制因为她的濒死而自动消除,白渊左手无名指上发出炫目的白光,幽冥戒指重回他的手指上,他呆呆地,呆呆地站着,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,很想陪着她死去。
无数麒麟族的人涌上来,他不管不顾,在漫天的鲜血飞溅中,他一步步走向她,脚上像是灌满了铅,他走得那样吃力,那样痛苦,可是他还是一步步走向她。
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了,就好像他的腿不是自己的,他无法再行走,他也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,更顾不得周围有多少人想要杀他,他就那么坐下去,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。
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,额头抵着她的,痛苦不堪:“九幽,你是不是睡着了?这里太吵了,你不要睡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嗯?”
没有人回答他的话,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祭坛回荡。
“九幽,你别死,我求你,不要丢开我,不要留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龙后被君无墨的灵力震退数步,眼看君无墨朝白渊那方而去,玄冥飞身迎上,她本不是君无墨的对手,几个回合下来受了不轻的伤,龙王也上前阻拦,两人对抗他一人,君无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枪,灵力灌注长枪之上,朝白渊猛地刺去。
那力量太强悍了,玄冥能挡住长枪,却挡不住长枪的力量伤害到她,那柄长枪带着破竹之力刺入她的小腿,将她的腿瞬间截断,半截腿在强悍的力道之下飞入半空,鲜血飞溅,撒了她满脸,血肉横飞,恐怖至极。
“玄冥!”玄武痛苦大喊,猛然朝她跃来,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玄冥倒在玄武的怀里,即便被巨痛淹没,也始终没有坑半声,她低声道:“那日你问我,愿不愿意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,我想,我可以给你答案了。”
“玄冥,你别说,我求你别说。我们来日方长,往后再说。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玄冥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,自顾说道:“玄武,我喜欢和你在一起,但是我更想随主上而去,你成全我吧。”
玄武心中大痛。
高高的祭坛之上,白渊抱着凤九幽,面如死灰。
“没关系,九幽,你死了我陪你,无论天堂地狱,我都陪你。”白渊拿起凤神剑,猛地往自己的身体刺去,然而,剑尖不过刺进几寸,剑身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。
白渊的手微微僵了僵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,怀中的凤九幽黄金瞳幽亮,责备地望着他道:“你傻呀,被凤神剑刺中,伤口很难愈合的。”
朱雀和玄冥仿佛有所感应,齐齐朝祭坛之上望去,眸中溢出大喜。
“九幽?”白渊呢喃道,眼眸不敢从她身上移开。
“是我呀,哎呀,白渊你真是个木头啊,连你的未婚妻都不认识了!”她环住他的颈脖,开心地亲了亲他的脸颊,“白渊,你可不能忘了我啊,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忘了我,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,我很伤心的后果是很严重的。”
“嗯,你留在我身边,让我天天见到你,我就不会忘记你了。”好像做梦般,他亲昵地去蹭她的鼻尖,惹得凤九幽咯咯咯地笑。
她望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白渊,你不能死,我还会回来的,你要等着我,明白吗?”
白渊的表情逐渐僵硬:“我要去哪里?你不能走,九幽,你不能走……不能离开我。”
凤九幽抚着他苍白的脸,微微浅笑:“我会回来的,白渊,记得去魔域宫殿找天机老人,他会告诉你,我终会回来的,你不能死,如果你爱我,就等着我。”
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,龙珠自她的身体里分离而出,凤九幽握住白渊的手,将毕生修为传输到他的气海之内。
“白渊,我要走了,你要借助我的力量平息这场战乱,不要让更多的人牺牲,这是我的遗愿,你要答应我。”凤九幽嘴角的笑容逐渐敛去,气息越来越微弱,“答应我……”
“好,我答应你,无论天崩还是地裂,我等你归来。”
白渊俯身吻住她的唇,眼泪滑进她的眼里。
凤九幽缓缓闭上了眼睛,眉间那颗朱砂消失不见,恍若从未出现。
从此,这世上,再无凤九幽。
当日,君无墨与白渊一战,移山倒海,天宫丛峰尽数坍塌,大地崩裂,惊天动地,麒麟族大败,高阶位者纷纷命丧祭坛,君无墨身死。
当日,青龙玄武朱雀玄冥,身受重伤,龙王龙后重伤难愈,龙族数万年基业毁于一旦。
当日,白渊抱上凤九幽的尸身,前往东罗海,到达极渊之处,建造海底城,葬身凤九幽,守护三年。
三年后,白渊从海底城出,前往魔域宫殿,拜见天机老人,逆天改命,而后上得金圣宫,自金圣宫出,隐匿于世,无人寻觅到丝毫踪迹。
同年,侍奉九幽凰女的老嬷嬷在朱雀和玄冥的护送下,千里迢迢前往魔域宫殿,见昔日故人天机老人,不久,双双与世长辞。
从此,三族隐匿,四将各安,再不过问世间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