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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今日算起,距离八月十五婚嫁之日,只余四十八天,比她的预计,快了太多。到底是白渊担心此事不了难免夜长梦多,还是真是听了她的话,既然迟早要嫁娶,不如早些完成仪式,以了却心中这桩悬在心上的大事,凤九幽不得而知。
金圣宫上下因着这门嫁娶之事,黯然神伤之人数不胜数,痛哭流涕之人不胜枚举,尤其是将凤九幽捧在手心里的几个长辈,几乎日日唉声叹气,只令凤九幽哭笑不得。
男孩踩着金缕腾云靴匆匆跑进凰女殿,彼时凤九幽正在正殿之中逗雪貂玩儿,小家伙欢快地在凤九幽身边上蹿下跳,丝毫不受旁人对婚嫁之事哀怨不已的影响。
直到男孩扑进凤九幽的怀里,凤九幽一笑,起身抱了抱他,摸着男孩的小脑袋道:“几个月不见,九生都长高了啊,灵力修为也大有长进,假以时日便可堪当大任了。”
雪貂被争了宠,睁着碧绿的眸子骨碌碌地盯着凤九幽怀里的男孩,一副仇视的模样。
男孩在凤九幽脸上亲了口,抱着凤九幽的脖子说:“我这次闭关可是有好好修习的,我说过,我要快快长大,尽早变强,这样我就能保护姐姐,也能保护金圣宫了。”
凤九幽捏了捏他的鼻子,忍俊不禁,“人小鬼大,你正是贪玩儿的年纪,想玩就玩儿,不要太严苛地对自己,有什么事有姐姐给你扛着呢,明白吗?”
“不行,姐姐是女孩子,我乃堂堂男子汉,应该由我保护姐姐的!”男孩一本正经地说,抱着凤九幽的脖子不撒手,“姐姐只管安心等我长大便好,谁敢惹姐姐生气,我就替姐姐出头!”
“你啊!”凤九幽已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“吱吱吱……”雪貂不满自己的位置被人抢夺,瞪着碧眼看着凤九生,凤九生歪着脑袋盯了盯雪貂,瘪嘴道:“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没规矩了,竟敢瞪我!”
说着凤九生就从凤九幽的怀里跳下去,伸手就去捉雪貂,雪貂身体灵活,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捉住的,一人一貂在殿中上演追逐大戏,好不热闹。
正巧朱雀和玄冥从外面进来,两人近些时日都在忙于接待龙族来者之事,以及及时将凤九幽的意思传达出去,再安排族中之人行事,又帮衬着筹备下月嫁娶大礼,可谓是脚不沾地,今日好不容易能得半时闲,便回来了凰女殿。
因着外客到访,所以朱雀近来都是以女装示人,她本就五官妖媚,穿上女装更是将妖冶之气散发得淋漓尽致,招来不少男子的觊觎,朱雀全当没看见。
他走进殿内,摇着折扇慢悠悠道:“少主出关可真及时,下月便是主上的大喜日子,少主可要睹一睹两族联姻的滔天盛况啊。”
凤九生正在捉雪貂,闻言脚步一顿,停下了动作,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朱雀,他年纪虽小,但是联姻之事还是懂些,朱雀的意思是姐姐要出嫁了?
凤九生顿时懵了,他望着凤九幽道:“姐姐,你要和谁成亲?”
“你未来姐夫。”凤九幽抿了口茶,“你该替姐姐感到高兴,因为姐姐等这场婚礼已经等了很久了,明白吗?”
凤九生茫然,族中自然也有嫁娶之事的,他并非没有见过,女子出嫁后就会住到她夫君家里,以后就是她夫君家的人了。
“既然姐姐喜欢,那姐姐就嫁吧,反正都在金圣九岭,我想见姐姐随时都可以,也没人敢拦我,姐姐放心,以后我给你撑腰。”凤九生拍着胸脯壮志昂扬道。
凤九幽握住的茶杯的手却是僵了僵,她没有反驳凤九生的话,只是轻轻地点头“嗯”了声,算是认同。
朱雀摇着折扇,忽觉凤九幽的表情很是哀伤,她为了天下大义不得不嫁龙族太子,即便她是真心爱龙族太子,但是想必也是不愿意嫁的吧。
因为自听到确定婚嫁之日起,主上她,就不曾真正地开心笑过,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凤凰族凰女,仿佛正在慢慢离他们远去。
时间晃眼便到了八月初,老嬷嬷捧着大红的嫁衣来到凰女殿,这件嫁衣是老嬷嬷自凤九幽十五岁起就开始一针一线缝制的,直到今日终于完成。
嫁衣被装在红木盒中,老嬷嬷交到凤九幽手上时几欲泪流满面,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孩终于长大,要嫁做人妇了,老嬷嬷高兴之余只剩满腔不舍,惹得凤九幽眼眶通红。
“嬷嬷可别惹得主上再哭了,主上近些时日都沉浸在远嫁的悲伤中,都说新娘子哭多了是不吉利的。”玄冥漠漠道。
嬷嬷抹了抹眼睛,岁月沧桑的面容上勉强挤出些笑容,“老身只是太高兴了,老身看着长大的凰女终于要嫁人了,老身是高兴。”
凤九幽眼里滚下热泪,她抱住老嬷嬷,眼泪躺进老嬷嬷的衣衫里,哭得悲痛欲绝,几欲断气,就连站在旁边捧着红木盒子的玄冥都忍不住红了眼睛。
雪貂咬着凤九幽的裙角发出“吱吱吱”的声音,那声音好似也带着哭腔,听着让人多出几分难过。
凰女殿外,白渊安静伫立,听着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,不知为什么,心中空空落落的,很不好受。他不喜欢凤九幽哭,一点也不,那个明媚如同黑暗中的光芒的女子,不应该有眼泪,也不应该忧伤,她应该永远无忧无虑,永远快乐开怀。
“你是龙族太子?”耳边传来男孩的询问声,白渊沉默偏头,眼前的男孩大约十岁,模样精致,五官和凤九幽十分相似,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望着他时,带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沉。
白渊微微点头,男孩叉着腰,声音奶声奶气的,“我今日才从下属口中得知我姐姐要嫁之人竟是你,你会把我姐姐带到很远的地方去,对吗?”
果真是凤九幽的弟弟凤九生,白渊想到数月前她扮成凤九生来到他的第十二峰,只觉得那时的凤九幽美好得让他不敢触碰,而今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