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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云千西的眼皮轻轻动了动,凤九生如梦初醒,他捏住她的下巴,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苍白的面容,哑声问:“醒了?”
云千西迷迷糊糊的,她仿佛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,又仿佛没有听到,她吃力地睁开眼睛,眼前白光晃动,身影那么熟悉,她扯了扯唇角。
“你来了,白渊。”她晕乎乎地说。
凤九生手指的力道蓦地加重,云千西痛呼一声,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清晰,凤九生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你还在想白渊,云千西,他有什么好,值得你如此爱他?”
云千西看清楚来人后,兀自笑了笑,她的唇角满是嘲讽,看着凤九生说:“他至少不会像你这般对我,你看,我脸上的伤,我肩上的伤,我姐姐身上的伤,都是拜你所赐。”
“你杀我父王,还想我厚待你?”
云千西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,可是她嘴角仍旧挂着笑意,全是嘲讽,她讽刺他:“那是你有眼无珠,我没做过的事,谁也别想要我承认。”
“众人所见,你怎么说都没有用。”
“那你来这里干什么?来看我到底有多惨,还是来再刺我几剑?你想如何,都随你,我被你锁在这里,还能做什么?”
“都随我?”
“是啊,都随……”
云千西的双唇倏然被凤九生攫住,被他的唇,他的舌尖探进她的口中,用力地吮吸她嘴里的滋味,那滋味真称不上好,血腥味极重,入口都是铁锈的味道,但是凤九生不想松开她。
即便都是铁锈的味道他也觉得都是美好的,因为那是属于她的味道。
云千西的大脑是空白的,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有很多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,那些记忆一起涌进来,太多了,她根本抓不住。
她的双唇是麻木的,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,双唇的麻木让她的心也跟着麻木起来,继而整个身体都变得麻木了,可是意识还在。
她知道凤九生在吻她,错了,云千西想,都错了,这不是她想要的,云千西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,狠狠地偏过脸去,可是下一刻,她的脸却被他掰正回来。
“不是说随我吗?你躲什么?”
“凤、九、生……”
“知道我有多痛苦吗?云千西,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?你持剑杀我父王的那一刻,可曾想过我,你上金圣宫来,我有亏待过你吗?我处处维护你,你却要与我为敌!”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杀凤王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那么做?我对你那么好,我不想你嫁给君莫沉,我想把你留在身边,可是我还没有出手,你却率先拔了龙吟剑,云千西,我对你的感情,你不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云千西不停地摇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想知道,你走吧,别再来了,我不想见到你,你走啊。”
“你不想见到我,你想见到谁,白渊吗?可是他没有来,云千西,白渊是龙族太子,他要的娶的始终是凤九幽转世,你别痴心妄想了,你不可能嫁给他。”
“你走……”云千西来来回回都是那句话,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也不知道谁在自己身边。
这个世界好吵,云千西想,太吵了,她很累,很想睡,她想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。
她的脑袋重重地垂下去,凤九生咬了咬牙,他放开她,转身拂袖而去。
“少主。”门口的守卫见到他出来,俯身行礼。
凤九生冷冷道:“看住她,不允许她出任何差错,更不能让她死去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
凤九生刚走到少主殿便有属下来报,称在东罗海附近发现了龙族之人的踪迹,龙族之人,凤九生冷哼,他不过才刚刚扬言白渊不会管她的死活,转眼龙族之人竟然就出现了。
“追踪到到底是谁朝我凤凰族来了吗?”
“对方乃是顶尖强者,行迹缥缈无踪,我们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已经是运气,如今他们已经出了我们的视线,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,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。”
白渊来了又如何,乾坤罩他是打不开的,唯一可以不用钥匙就打开乾坤罩的人只有云千西自己,可是如今她的双手双脚都被锁住,她根本不可能自己打开乾坤罩。
只有他有打开乾坤罩的钥匙,谁也没有能力将云千西从金圣宫带走。
凤九生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,他的手指触上自己的嘴唇,上面还残留着云千西口中鲜血的味道,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双唇的柔软。
是的,谁也别想把她带走。
小主殿中,古莲灵又在看自己的手,鬼夙端着汤药进来时,她尤自看得出神,鬼夙将汤药放到桌上,恭顺道:“庄主,该喝药了。”
近日来古莲灵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,用药的时间从每隔一月缩短到半月一次,再从半月一次缩短到十日、五日,到如今,她每隔三日就必须用药一次,否则她的脸会立刻大片地溃烂,模样恐怖骇人。
今日又是用药的时候,古莲灵看着自己那只纤细的手,久久出神。
按照惯例,这个时候她应该会有所不适了,可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,她的身体完美无缺,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古莲灵喃喃自问。
“庄主,该喝药了。”鬼夙再次提醒她。
“今日没有出现任何反常,我的身体良好,不需要喝药。”古莲灵说,这种情况是从未发生过的,身体完好的周期越来越短,却从没有哪一次出现过这般情况,周期竟然自动延长。
鬼夙也深觉奇怪:“庄主近日可有什么奇遇?”
“不见了。”古莲灵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句。
“什么不见了。”鬼夙问。
“擒获云千西的那晚,我的手上沾上了她的血,可是等我想要洗去血迹的时候,却突然发现我的手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古莲灵疑惑,“难道血还能自动消失?”
鬼夙:“血自动消失这种事闻所未闻,或许,有没有可能是她的血渗进了庄主的皮肤?”
古莲灵大震,云千西只是凤凰族的圣女,况且她的血统还不纯正,她没有王族的血统,可是她却天赋异禀,修炼速度简直一日千里,甚至不亚于当年的白渊,她本就不正常。
可是,若她是凤凰族第八代凰女,那就不同了,若她是凰女,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。凰女乃是万物之生,自古每代凰女都天赋异禀,生性纯良,凰女之血更是世间良药。
若云千西就是凤凰族第八代凰女,那么……
古莲灵露出诡异阴森的笑容,若她是凰女,那么,得来全不费工夫,她有救了。
“鬼夙,你准备准备,我们立刻去暗牢取血。本庄主今日就要知道,她是不是真的是凤凰族第八代凰女。”
“属下这就去准备。”鬼夙当即退了下去,古莲灵看着桌上那碗黑色的药,自从鬼夙将它端进来,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药的苦味,古莲灵嫌弃地用手在鼻尖扇了扇,也走了出去。
当是暗夜,古莲灵来到暗牢之时云千西还处于昏迷之中,她拿出黑曜绳,不由分说地猛地抽在云千西的身上,云千西的右肩瞬间皮开肉绽,她从疼痛中清醒过来,见到是古莲灵又缓缓地闭上眼睛,好像根本没看见她。
古莲灵此刻也没有心思理会云千西,黑曜绳上沾染了云千西的血迹,古莲灵的手触上那些鲜血,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古莲灵的皮肤里,仿佛一股清流流进她的身体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古莲灵忽然仰头大笑,“得来全不费工夫,哈哈哈……”
鬼夙亦是面有喜色,他当即道:“恭喜庄主,喜得良药。”
古莲灵笑声震耳,云千西是清醒的,但是她并不想理会,她也不知道古莲灵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,这个女疯子,从来就不按牌理出牌。
古莲灵的笑声戛然而止,她盯着云千西狼狈的身影,说道:“云千西,你想不到你还有这一天吧,两次被关进乾坤罩,一次侥幸逃脱,一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还会丧命。我真庆幸那夜没有杀了你,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大用,哈哈哈。”
古莲灵兀自笑着,云千西没有给任何反应,她垂着头,眼睛闭着,已是极累。
她还有大用,她除了供他们泄愤外,还能有什么大用?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,她的力气已经消散殆尽,她已经不能做出任何抵抗,只能任人摆布,她能有什么大用?
“古庄主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门口一声男音传来,古莲灵回过头去。
凤九生身上披着藏青色斗篷,正朝这方走进来,他的目光在古莲灵手上的黑曜绳上一扫而过,再见云千西的身上,果然多了一道鞭痕。
“这么深的夜,古庄主不在小主殿好生休息,是专程来这里折磨云千西的?”凤九生的语气阴阳怪气的,和暗牢的气氛一样,无形中透着一股阴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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