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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你陪在身边,娘已经不强求其他,这身上的东西,随缘吧。”容情说。
云千西却异常执拗,她道:“不行,你还有爹,我会让你们团聚的。我不能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,我希望我身边的人不要和我一样,我希望你们都幸福,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”
容情沉默了半晌,才握住她的手说:“千西,你会幸福的,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好。”
她的女儿,是这个世界最好的,谁也及不上,她理应得到幸福。
云千西不想再勾起她的伤感,她浅笑道:“我让侍女做了些点心,我带娘去尝尝。”
云千西不知道容情的口味,她让侍女将能做的都做些,桂花糕、茶叶糕、口口酥各种点心摆在桌面上,云千西最喜欢吃桂花糕,但是容情只吃了一点便不想再吃。
这些东西她已经整整八年没有吃过,想到她在地亡界的吃食,再看到桌面上那些精致的点心,容情只觉得世事真是变化万千。
转眼她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,甚至将她带出了地亡界,这些她从没有奢望过。
“娘喜欢吃什么?”云千西笑眯眯地问,“你喜欢吃,我让侍女天天做给你吃。”
容情摇头:“千西,你不用费这些心思,我对吃食没什么要求,没有特别喜欢的,也没有特别讨厌的,你让他们按照你的喜好来便可。”
“好吧。”云千西自己捻了一块桂花糕喂进口中,忽然想到云清和她娘的师徒关系,她道:“娘,你应该记得你还有一个徒弟吧?”
“你六姐云清,我自然记得。”容情说,“当年我将功力传给她,又设下封印压制我传给她的强大的功力,只是希望她能随时护在你的身侧,我回到金圣宫的时候已经是个废人,后来被扔进地亡界,功力奇迹般恢复,为了自保,才会逐渐走上界王的道路。”
其中种种历险,容情一笔带过,无意多谈,云千西也不好深问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偶尔谈谈云清,大多时候都是云千西在跟她娘讲三大陆的事情,包括凤凰族的事情。
云千西怕勾起她娘的伤心事,所以只字未提她爹。
容情听到凤王之死的时候除了意外倒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,云千西握着她的手说:“当日的情况就是我跟你讲的那般,凤九生却认定是我杀了凤王伤了王后,我比窦娥还冤!”
云千西吐槽,凤九生那个睁眼瞎,还有古莲灵那个恶毒的女配,她一生黑。
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为什么会有人看见她手持龙吟剑刺杀凤王,倘若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样,那倒是说得过去,但是龙吟剑却成了铁证,因为龙吟剑的威势不可能被模仿。
“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,你想回到金圣宫的时候,娘陪你回去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好不容易从地亡界出来,也该回去看看。”容情的语气中藏着一丝冰冷。
云千西想到她在地亡界的时候对凤凰族的恨意,微微叹了口气,却是别无他法,她只希望她的所作所为能化解她娘心中的仇恨,毕竟,凤凰族当年那么做,也是按规矩办事,并没有多大的过错,怪罪凤凰族其实有些说不过去。
只是这些话,云千西现在不能说。
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三日之久才抵达傲天大陆的都城,云千西这次没有前往青龙的庄园,而是在随便找了一家酒楼住进去,她一身红衣分外招摇,容情黑衣裹身也格外显眼,只是或许是两人气场太强,几乎无人敢随意靠近她们。
云千西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晚上,然后再前往沧溟大陆,毕竟她娘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种有人气的日子,让她先多接触些人气总是好的。
容情没有任何意见,完全听她的安排。
然而,云千西夜里却是辗转难眠,她想到白渊或许就在不远处的庄园,而她如今在这里,只要她几个纵身她或许就能见到他,云千西就无法入眠。
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全是白渊,面无表情的他、冷漠的他、恼怒的他、害羞的他,他就像一道魔障缠绕在云千西的脑海里,怎么剔除也于事无补。
云千西稍稍朝她娘靠近了些,容情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么亲近过,当云千西靠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很僵硬,云千西笑着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“娘,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就是愿意为他付出所有?包括前程和生命。”
“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有不同,有些人是默默付出,有些人是强取豪夺,因人而异。”
“那娘肯定属于我说的那种,愿意为对方付出所有。”
容情抚了抚她的发顶,低声道:“千西,你很爱太子殿下吗?”
云千西微微扬了扬头,看进容情的眼睛,她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隐约有某种委屈的情绪,她道:“世人皆知我爱他。”
容情微微一怔。
“我爱他,从不遮掩,我爱的,我勇敢地去追求。我与白渊之间,也算是历经坎坷,多少次生生死死都是我们共同扶持这对方才挺过来的,我们有过命的交情,可是他却不爱我。”
“太子殿下亲口说过他不爱你?”容情半点不意外地问。
“或许他是爱我的,可是他肩上扛着太多责任和义务,那些都是我不愿意抗的也不愿意面对的,但是不管他是否爱我,他都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。”
这点容情还是知道的,龙族太子和九幽凰女之间的事即便是过了千年在凤凰族也不算新鲜,他们两人的恩怨纠葛是凤凰族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秘密。
这是她后来才想起来的,太子殿下说天命不可违,的确是天命不可违,他与千西不可能在一起,虽然他们相爱,但却是孽缘。
“既然你知道你们注定不能相守,那么你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也该收回来了,千西,人的一生不是只能爱一个人,就算太子殿下不在你身边,你也能活得很好,并不是非他不可。”
那么娘你呢,你还不是为了爹甘愿交出所有,除了爹,你还能爱其他人吗?没有爹你能真正活得开心快乐吗?
云千西有很多问题想要问,她发现自己深陷在白渊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,无法走出来。她的确可以活得自由自在,不愁吃喝,更不会撂倒颓丧生不如死,但是却总觉得自己的生命缺失了一块,就好像身体里少了一根非常重要的骨头,让她的身体不再完整。
好像,真的非他不可。
云千西很想去见见他,就算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,可是她又不敢去,她怕看了就舍不得再离开,就想死皮赖脸地赖在他的身边。
她盯着头顶蓝色的床罩怔怔出神,几乎彻夜未眠。
第二日,云千西雇了辆马车,两人往沧溟大陆的方向赶路,云千西的目的很简单,她就是想回去见见云家的人,顺便问问她师父和姐姐什么时候成亲。
海岸口的风很大,云千西的裙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她们刚准备上船的时候,刚好有另一艘船也停在了海岸口,那艘穿上的人不多,只有寥寥数人,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年。
较为惹眼的也不过三个人,其中有一个穿着灰布衣衫,发冠束得十分端正,五官分明俊朗,隐约有大家之派,他身后有个身板单薄的小公子小声地说道:“大哥,茫茫人海,我们要怎么寻七姐啊?傲天大陆和圣川大陆强者众多,这一路过来更是惊险重重……”
“再难找,也必须找到她,我们在家人的掩护下逃出来,不寻到七妹,如何解危?”那青年打断他身后那人的话,沉声说道,“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”
云千西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怎么了?”容情见她站在船只靠岸的地方不走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那几个年轻人是你认识的人吗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云千西落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朝他们走过去,他们还站在船头没有下来,云千西飞快地跃到他们面前,她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。
那几人见到她亦是一怔,倒是那个身形单薄的小公子率先反应过来,他眼眸睁得极大,凝着云千西道:“你是七姐?”
“云彤?大哥?”云千西更是震惊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。
“真是七姐!”云彤见到她,眼泪陡然疯狂地涌出来,她扑进云千西的怀里,抱住她的腰,哇哇大哭道:“七姐,家里出事了,我和大哥都是被爷爷偷偷派人送出来的,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家中出事?
云千西心中一紧,她的确很久都没有关心过家中之事了,从金圣宫离开后她和云清定日的飞鸽传书也终止了,她忙于寻找灵帝之骨,忙于进阶,忙于进入帝王界,很久都没有和云清联系,这么长的时间,又相聚那么远,倘若家里出了什么事……
云千西不敢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