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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千西不会放弃,你的理由她不会听。”
“那便封了她的记忆,倘若她根本不记得她有我这么一个母亲,那么她便不会再惦记着来这里找我,我相信如此简单的事情,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办到。”
“你已经在她的身体里设下了七道封印。”白渊说,“如今还剩下两道封印未解,我如何敢再破坏她的记忆?记忆的缺失,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完整,她是极为聪颖的女子,如果我对她动了手脚,她一定会有所觉察。”
“与其让她冒着风险变成我这样,倒不如洗去她部分的记忆,太子殿下,孰轻孰重,你应该能掂量清楚才是。”
白渊看着云千西苍白的容颜,淡声说:“如果你执意留下,那便为我寻到出去的路吧,我不能让她变成你现在的模样,这是原则。”
界王悠悠地点了点头:“殿下果然是明白人,知道选择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。”
“我希望,等我们出去后,界王能够封印地亡界往来于傲天大陆的出口,否则千西恐怕会再寻时间进来这里。这个地方会让物种变异,她不适合进来。”
好半晌过去,界王才缓缓地开了口,她说:“好。”
“但是,在这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界王忽然道。
“请问。”
“你们出去后,你是否会娶她?”
白渊抬头,直视界王那双泛着灰色的眼睛,他眼里的光彩是晦暗的,就像蒙上了一层雾气,怎么驱都驱不散,他道:“我不能娶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界王陡然来了怒气,云千西有多爱白渊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看明白,白渊对她更是呵护备至,为什么他却不能娶她?
“我只能说,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,都是天意弄人,天命不可违。”
界王重重地叹了口气,内室的气氛压抑而沉重,白渊将云千西打横抱起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倏地顿住脚步,他道:“你为何要在千西体内设下七道封印?”
“她的身体里有凤凰族尊贵的血统,我只想让她过上平凡的生活,不被血统所累,却没想到她心智坚韧,在封印之下也能走到如今的地步,她值得我骄傲,但是我却只是她的负累。”
白渊回头:“你是否是她的负累,只有她说了才算,另外两道还没有破开的封印,你可能够解开?”
“若是前几道封印我自然能够解开,但是第六道封印和第七道封印却是不能,解开最后两道封印只能靠机缘,机缘到了,自然能够解开。”界王解释。
白渊点头,然后抱着云千西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地亡界的出口和入口不同,入口就像漩涡,极具吸力,所以他们能相对轻松地进来这里,但是想要出去却并没有那容易,因为他们不可能原路返回。
若他们是这里的鬼,想要离开也是比较容易的,但是难就难在,他们都是干干净净的,而出口又太脏太乱,太恶心,界王担心他们根本承受不住,尤其是云千西。
界王安排他们第二日离开,鬼城终年不见阳光,就连地亡界也几乎是没有阳光,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是呈铅灰色的,阴沉得仿佛随时都要来一场暴雨,但是暴雨却迟迟不下。
到了第二日,界王在鬼城下了禁令,任何东西都不能出鬼城,她亲自领白渊和云千西前往地亡界的出口。
云千西还在昏睡,白渊将她背在背上,当到了目的地的时候,就算是连白渊也不禁感到意外,因为他们到了云千西最恶心的血河。
血河还是他们最初见到的模样,两岸之地到处都是尸体,周围无不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恶臭和血腥气,界王道:“这里就是出口了。”
茫茫血河什么都没有,哪里来的出口?
“血河和傲天大陆的东罗海相连,想要走出地亡界,就必须沉入血河,找到血河与东罗海相连的通道,穿通道再进入东罗海,从东罗海而出,这就是路径。”
“我不知道通道在哪里,想要出去还得你自己沉入血河去找,这里没有鬼会带你们去寻找路径,因为来到地亡界的人都是不允许出去的。”
“你们出去后我会封了黑洞,只要你不告诉她东罗海有入口,她便永远也不会再找到这里来。”界王凝着云千西沉睡的面容,一板一眼地说。
然而,下一刻,伏在白渊背上沉睡的云千西却忽然睁开了眼睛,她眼中精光乍现,仿佛藏着某种锐利而不可阻挡的光芒,让界王不禁一震。
云千西道: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界王嗓音哆嗦,“你何时醒来……”
云千西从白渊的背上下来,她一身红衣映着身后的血河显得格外招摇,她道:“我本就没有中毒,那杯茶中有东西又岂能瞒过我的眼睛,我不过是故意装给你看的。我若是不这样做,你又怎么会轻易地告诉白渊这一切。”
“你为何如此执拗?”界王无奈。
“我不是执拗,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,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带你出去,如果失去了这个目标我能干什么,娘,你跟我走吧,我一定能让你恢复本来的面貌。”
“不可能的,我说过我不会离开这里,你不用再劝说了。”界王道。
“难道你就不想再见到爹吗?”云千西的嗓音陡然拔高,郑重地盯着界王道,“爹还在云城等你回去,你就不想再见见爹吗?他等了你那么多年了,你还要他等多久?”
血河浓重的血腥之气飘进云千西的鼻翼,她难受得紧,界王很久才回答云千西的话,她道:“那么多年过去了,就算有感情也淡了,你爹还有其她女人陪着,又怎会等我?”
“其她女人?”云千西想到云理孤单的身影,眼睛逐渐染上血红,仿佛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“爹终生未娶,只有我一个女儿,何来其她女人?他天赋平平,却仍旧没日没夜地修炼,为的什么,还不是想有朝一日能够亲自上得金圣宫将你接回去,可是天赋所限,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他都不能办到,如今我费劲千辛万苦才终于见到你,若是我回到家中,却没有将你带离这个鬼地方,我如何向爹交代?又如何向自己交代?”
云千西字字诛心,说得界王也禁不住红了眼睛,可是命运弄人,她不能离开这个地方。
界王煽动翅膀,强大的羽翼带起劲风,她哑声道:“你们还是走吧。”
“你说我执拗,你又何尝不是,你离开这里,这里会产生新的霸主,秩序的混乱不过一时。你不想出去无非是因为害怕你的面貌被世人所见,那又有什么关系,你可以藏身于幽冥戒指中,待我找到方法恢复你的本来面貌,你再见世人又有何难?”
“不可能恢复的,你不用浪费心思了。”强风将云千西的衣衫吹得乱飞,界王转身就要离开。
云千西突然取出龙吟剑,尖锐的剑尖直对她自己的心脏,在她灵力的控制之下,笔直地朝她的心脏刺去。
白渊脸色大骇,灵力挥出,蹭然截断了云千西的自残,他厉声道:“云千西,你在干什么?龙吟剑造成的伤口伤害有多大,你会不知道?你竟然敢胡来!”
界王惊魂未定地回身,那双灰色的眼眸睁得极大,更是藏着愤怒和无可奈何。
云千西死死地盯着界王的眼睛,说道:“我娘不和我离开,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“胡来!”界王被云千西气得浑身发颤,她的身体光芒散乱,庞大的身躯逐渐扭曲变化,云千西惊愕地睁大眼睛,目瞪口呆地看着界王的身体逐渐变成人形。
她穿着黑色的麻布衣服,头发凌乱不堪,脸上沾染着一层黑色的东西,最重要的是她的半边左脸几乎完全被一层乌黑色的东西覆盖着,好像是中毒的痕迹,又好像只是自然生长出来的,看着异常恐怖,令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愿再看第二眼。
她那双干瘦的手捂着左边脸颊,偏过头去,“我这副样子,如何能出去?”
云千西慢慢走向她,她站到界王的面前,伸出手去拉开她那只捂着黑斑的手,眼中泪光涌动,她抱住界王,哑声道:“可以的,娘,跟我出去吧,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治好你。”
界王泣不成声,母女两人拥抱着哭了好久,直到界王点头。
云千西放开界王,抹干眼泪,白渊道:“既然要走,我们现在就行动,这个地方诡谲多变,多耽搁恐生什么变故。”
“好!”云千西握住界王的手,“我们现在就进入血河。”
云千西必须设下结界挡住血河的水沾染到自己身上,那些都是血,异常恶心,然而她还是太天真,他们刚进入血河就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魔兽在靠近,不过少许便有成群结队的魔兽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,那些魔兽都极具攻击性,浑身灵力爆发,朝他们攻击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