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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的是颜夕,我们就快成亲了,你忘记了吗?”凡幽声音诱哄,“两族已经订好婚期,很快你就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我此生唯一的妻子。”
云千西头疼地甩了甩脑袋,她想起来了,她是凤凰族的凰女凤颜夕,她爱的人是龙族赤龙王凡幽,她怎么会把凡幽给忘记了呢?
她那么爱他,她可怎么可以忘记?
她停下脚步,凝着凡幽如画的俊脸,浅浅而笑:“我没有忘记你,我跟你走。”
云千西再次向他伸出手去,就在两只手就要握在一起的时候,一声厉喝陡然从身后传来,云千西莫名其妙地收回手,回头望去。
为什么又来一个凡幽?云千西莫名其妙,简直太奇怪了,两个凡幽。
白渊脸色苍白,浑身是汗,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云千西,怕刺激到她,不敢靠她太近,他缓缓道:“千西,别过去,那只是赤龙王的精神力构建出来的幻影,那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云千西根本听不懂白渊的话,“他不是幻影,他是凡幽,我也不是什么千西,我是颜夕。你又是谁,你都不认识我,为什么要扮成凡幽的模样?”
“千西,你不要相信这个世界,这个世界是假的,是虚构的。赤龙王凡幽已经死去,他在用精神力控制你的思维,你不能任他摆布。”
白渊说完,试探地上前一步,云千西犹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后退,白渊立即停下脚步。
云千西戒备地看着他:“不是的,他是凡幽,我是颜夕。”
凡幽微微一笑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云千西!”白渊脸色剧变,厉喝道:“云千西,你清醒点,我是白渊,你看着我的眼睛,我是白渊,你爱的人是我,你不是凤颜夕,你也不爱凡幽!”
凡幽的五官有瞬间的扭曲,云千西的头又开始痛了。
白渊沉声道:“云千西,快过来我身边,他不是真的赤龙王凡幽,他会伤害你。”
白渊……
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,云千西捂着头,感觉自己的神经好像要炸裂了,白渊……
“云千西,我是白渊,我们说好还要一起去地亡界,你还要救你的母亲,云清还在沧溟大陆等着你去参加她与你师父严铮的婚礼,你与凤凰族的恩怨还没有解决,云千西,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。你不可以跟着他走,那是死亡之路。”
云千西听得懵懵懂懂,她转头看了看凡幽,又望向白渊,眉心挤在一起。
她记得很清楚,她是凤凰族的凤颜夕,不是什么千西,他不能相信这个人,他扮成凡幽的模样想要欺骗她,以为她没有记忆吗?
云千西凤眼微眯,冷着脸道:“你最好早些离开,更不要试图接近我,否则受了伤可不要怪我出手无情。今日你假扮凡幽想要欺骗我,我放过你,但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龙吟剑在白渊的手上发出白光,白渊指骨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跳,他深吸口气,缓声说:“凤颜夕早在几万年前就自刎于麒麟族,你是凤凰族圣女云千西,我们生死与共那么多次,你怎么能被赤龙王的精神世界控制?云千西,你清醒点,回来我身边!”
“你胡说什么,我还没死呢!”云千西面色发寒,“你再敢诅咒我死,我拔了你的皮!”
威胁完白渊,云千西转头对凡幽道:“我们走,别理会这个神经病!”
凡幽摊开掌心,云千西扬手就欲去牵他的手,白渊手中的龙吟剑忽然高扬,朝凡幽劈下雷霆万钧的一剑。
云千西手中灵力集结,使出全力阻挡白渊这重重的一剑,两人的灵力在半空中剧烈地对撞,火花四射。下一刻,云千西抓住凡幽的肩猛地暴退而去。
“云千西!”白渊的声音划破长空,云千西心神一震,几乎在同一时间,被她抓着的凡幽猛然朝她击出一掌,云千西防备不及,被凡幽的掌力狠狠地震开。
而与此同时,白渊朝凡幽劈下势不可挡的一剑,云千西眼睁睁地看着白渊在她眼前消逝。
她面色大骇,怒视白渊,却忽觉他们面前的世界千变万化,没有参天古树,没有晃荡的秋千,没有石女像,只有那个手执龙吟剑的白衣男子。
云千西脑子里传来“叮”一声刺响,她的耳膜也是嗡嗡的,面前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影分化出了无数道残影,她眼里的世界天旋地转,云千西的身体猛地朝一边倒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,她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,那人的手臂搂在他的腰上,将她揽进他的怀里,云千西模模糊糊间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。
她忍不住想,他好像很紧张,他在紧张什么?
然而,短暂的眩晕很快过去,大脑的疼痛也很快消失,云千西的神智逐渐恢复清明。她望着白渊精致的下颚线条,呼吸极度不稳。
“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白渊面色紧张。
毕竟赤龙王已经消逝数万年,就算他是灵帝,但那么长的时间过去,他以精神力幻化出来的人实力并不强,不可能有本事将她伤得多重。
云千西摇头:“我没事,他没有伤到我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云千西喘着气说:“因为我看见了凰女凤颜夕的过去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她的痛苦传到我的身上,我承受了她的痛苦,撕心裂肺的痛苦。”
白渊只是抱着她,没有做声。
“我知道我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。”云千西埋首在他的胸前,声音闷闷的,“我被赤龙王的精神力控制了思维,我没有认出你。”
白渊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,低声说:“这些都不重要,你没事就好。”
他们已经回到墓穴的真实世界里,四处都是墙壁,正前方那方石棺安静地躺在原地,墙上的蜡烛寂寞地燃烧着。
云千西靠在他的身上,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刚刚的痛楚消磨掉了,她想到她在石门前所说的话,只觉得内心苍凉。
凰女凤颜夕生前有多爱赤龙王,在死的时候就有多恨他,恨不得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的面前,她根本不愿意再见到赤龙王,又怎会愿意和他合葬在一起。
她没有猜错,凤颜夕爱时全心全意,不爱时,只会敬而远之。
“还好吗?”白渊扶着她的肩问。
云千西脸色还很苍白,她大口地喘着气,缓缓道:“已经没事了,你将我扶到那边的台阶上,我想坐一会儿。”
白渊曲腰将她打横抱起来,走到阶梯旁边的时候将她放下去,扶着她坐下。云千西并着双膝,躬着身体,脑袋埋入膝盖间,冗长地呼吸着。
已经过去那么长的时间,她仍旧觉得心很痛,好像很难从凤颜夕的记忆中走出来,她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打湿,有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,白渊将那些发丝别到她的耳后。
“别再想了,越深想,越痛苦。”他说。
云千西苦笑,就连白渊也知道,深想只会痛苦,她没有深想,但是那些记忆太鲜明了,她无法立刻从脑中摒弃,只能生生忍下难受。
“我说的没有错。”不知多久过去,云千西喃喃道:“凤颜夕最后是恨赤龙王的,她不愿意再见到赤龙王,她立下诅咒,不过是因为恨意而心生的不甘。”
白渊身体僵硬,她坐着,他站着,整个墓穴里只有云千西一个人的声音。
心脏之处在剧烈地疼痛着,云千西微微仰头望着身体僵硬的白渊,红了眼眶。
“白渊,我真的不想再掺进你们过去的世界里,我不想看到凤颜夕的过去,也不想拥有凤九幽的记忆,她们最后都太悲惨了。”
她的眼眶湿润,仿佛有泪珠在闪烁,“你不能理解她们当初选择死亡痛苦,因为你不是她们,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。但是我不同,我会看见她们的过去,我能感受到凤颜夕当初自刎时凤神剑划破咽喉的疼痛,因为她们的痛苦全都过度到了我的身上。”
白渊如雕塑般站着,墙上的蜡烛还在燃烧,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流下,就像眼泪。
云千西坐在石棺前的台阶上,脸色已经赶得上死人的颜色,她深吸口气,又徐徐垂下头去,低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白渊,我不想成为她们。”
她不想和他们走上相同的路,那条路太辛苦了,太悲惨了,她不愿意。
“你不是她们,所以你不会成为她们。”好久过去,白渊才哑声道。
云千西不是凤九幽,她没有凤九幽的天真,也没有凤九幽的决绝,更不会让他成为她生命中的不可或缺,她自信、张扬、敢作敢为。
她不是凤九幽。
“如果你是凰女凤颜夕的转世,你会怎么做?”白渊问。
云千西赫然抬头,她眼中闪过片刻的惊恐,但又很快镇定下来,她道:“没有如果,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,我不可能是,也不愿意是。”
“如果你是凰女凤颜夕的转世,或者你是凤九幽的转世,你会远远地逃开我,对不对?”白渊眼神坚定,语气更是确切,云千西呆呆地望他,眼中慌乱越来越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