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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千西望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模样,心中疑窦丛生,她道:“白渊,真的只是机缘巧合那么简单吗,难道你没有看见吗,他们和我们一模一样!”
说到最后,云千西的声音几乎变得嘶哑起来,甚至饱含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恐慌,联系以往的种种,她能想到的,她不信白渊没有想到。
凤颜夕是谁,凤九幽是谁,古莲灵是谁,而她,又是谁。
赤龙王,龙吟剑,白渊,转世。
所有的种种,就像冥冥之中有一条线牵连着,将他们逐渐串联起来,让云千西不得不相信转世之说,不得不相信,白渊,的确是赤龙王的转世。
而她呢,她与凤颜夕还有凤九幽的关系又是什么,云千西不知道。
“两世为人,三世之情,白渊,你逃脱不了。”云千西语气分外肯定,“你的确是赤龙王转世,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。”
白渊很久都没有做声,他好像听到了云千西的话,又好像只是沉寂在自己的思维中,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干扰,云千西心中微凉。
远处,凤颜夕已经从秋千上下来,赤龙王顺手摘了一朵鲜花插在她的发间,鲜花瑰丽,映衬得她的容颜更是娇美无双,赤龙王眼中宠溺越发明显,他微微俯身,在凤颜夕的额头上落下轻如蝶翼的吻,一触即分。
他们如此幸福,好像一直就如此幸福,从不曾痛苦,他们之间,谁也无法插足。
白渊的脑袋突然变得很疼,好像脑中有针在扎,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。
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很多画面,凉亭、假山、鱼池、金色的羽翼、千尺的瀑布、满身是血的少女、白衣如画的公子、娇美的笑容、调皮的眼睛……
他捂住头,痛苦地半跪下去,他的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就像默片一样不断地在他的脑子里播放,隐约间仿佛能听到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从遥不可及的地方远远传来。
金圣宫中,她笑容如花,声音如铃,仰头问他:“都说我们生来就是有婚约的,谁都推脱不得,你想好了吗,你准备什么时候八抬大轿来娶我为妃?”
那年,她九岁。
十二峰上,大雪纷飞,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,笑眯眯道:“我嬷嬷说了,将来我见到你一定要试着和你培养感情,如果我们没有感情,那么我跟你在一起,是不会幸福的。”
红木长廊之中,她金色的眼睛放出奇光异彩,拉住他的手臂道: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,所以我郁闷了好长时间,你真的没有不喜欢我?”
藤蔓缠绕,她紧紧地追着他的脚步,凤眼闪动着金色光芒,亮得灼目,“白渊,今日我就要回金圣宫了,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你,你要记住,你有个小小的未婚妻在圣川大陆的金圣宫等着你呢。”
那年,她十二岁。
记忆断层,他对她的记忆停留在她十二岁那年,那个明艳的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爱他的女子,最终走上了死路。
白渊跪在地上,痛苦地双手抱头,那些长眠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,就像翻滚的海潮般疯狂地涌出来,让他不容拒绝,只能被迫承受。
凤九幽,凤九幽,那个深爱他的女子,他终于记起了她,可是似乎还差些什么,他的记忆还不够完整,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毅然选择死去,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死去也不留在他的身边,他不知道……
明明他是爱她的,他那么爱她,他舍不得伤害她,他想和她在一起……
可是她死了。
白渊双目血红,仿佛有鲜血在他的眼中翻涌,他痛苦不堪地跪在地上,听不进任何言语,记忆的苏醒和他内心的苦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生不如死。
云千西蹲在他的旁边,手搭在他的肩上,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白渊如此痛苦,在寒潭之底之时,他就曾经痛苦得昏死过去,好像生命带给他的尽数是痛苦,他不懂什么是欢乐。
云千西不知道白渊为何会忽然之间变得此般难受,是赤龙王和凤颜夕的出现刺激了他的心中深藏的记忆,让他想到千年前死去的凤九幽,还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赤龙王失去凤颜夕的悲痛,但是无论是因为什么,云千西都清楚,和她没有关系。
他的快乐与她无关,他的痛苦,同样与她无关。
但是这样的痛只是暂时的,很快就会过去,就像她想到等他们出去了,他们就会分离,那只是短暂的疼痛,疼痛过后他们仍旧是各走各路,与彼此再无关系。
云千西心如刀割。
那方赤龙王和凤颜夕还在恩爱甜蜜,这方他们两人却无比悲惨,强烈的反差让云千西难过地咬紧了牙关,她慢慢站起来朝他们走去。
她朝他们靠近,他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摒弃了外界的一切,云千西一步一步走过去。她看见的仿佛不是赤龙王,而是白渊和她自己。
然而,当她距离他们仅仅只有五步远的时候,他们却忽然不见了身影。秋千还在摇摇晃晃地飘荡着,这方空间安静得如同死墓,云千西紧张得手心出了汗。
忽然一道金光进入她的眉心,云千西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眩晕,她用手指揉了揉额角,轻轻晃了晃脑袋,脑子昏昏沉沉的,不太清醒。
好像突然有很多记忆蹿进她的脑海,那些记忆和她壁画上看见的内容十分相似,是赤龙王和凰女凤颜夕的过往,她真实地看见了他们生活的点滴,看见了他们相继死去。
云千西觉得很难过,仿佛心脏在被什么用力地撕扯着,痛得她呼吸不畅。
她好像亲身感受到了凤颜夕当年自刎时的痛苦和挣扎,无论是凤神剑割裂身体时的剧痛,还是对赤龙王的满腔恨意,她通通都能感受得到。
那些记忆是带血的,汹涌澎湃的血浪席卷她的大脑,记忆是惨痛的,云千西痛弯了腰。
恍惚间,她似乎看见有人正在朝她远远走来,那人身着月白长衫,眉目如画,款款而来。他向云千西远远地伸出手,含笑望着她,他道:“过来。”
云千西徐徐站直身体,她望着那人英俊的眉眼,好似受到某种召唤般,鬼使神差地朝他走过去,听他又道:“过来我身边。”
云千西微微一笑,她加快了步子朝他走去,等她终于站到他的面前,她仰头望着他,漂亮的凤眸里有春风般柔软的笑意,她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,低声道:“你来见我了?”
“嗯。”男子轻轻抚摸她的发顶,“你愿意跟我去十二峰吗?”
“愿意啊!”云千西想也不想地回答。
男子握住她的手,唇边悠悠溢出笑容,“好,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他作势就要拉着她离开,云千西心中忽然慌乱起来,她阻止了男子的动作,犹豫道:“等等,我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办完。”
云千西心跳七上八下,她隐约记得她的确有事情还没有办完,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,为何她一时想不起来?
她环视着四周,这个地方是她的宫殿,她曾经无数次地盼望着他能来娶她,今日他终于主动来找她了,她自然愿意跟他离开,但是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呢?
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,否则她不会这么惦记。
“定然是不重要的事情,你看,你都忘记了,倘若那件事情很重要,你怎么会忘记。”男子的轻飘飘的声音飘进云千西的耳膜里。
云千西恍然,对的,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,她怎么会忘记呢。
“走吧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,如果真的很重要,到时候我陪你回来处理,可好?”
云千西云里雾里地望着他:“为什么会来不及?”
“走吧,颜夕,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。”男子神色隐约透出焦急,云千西却是一愣,她脑子仿佛有针扎进来一般,还有刺耳的耳鸣声,等这波疼痛过去,她皱眉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男子,迟疑道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“颜夕啊,怎么了?”男子更紧地抓住她的手,“跟我走吧,快些。”
“不!”云千西陡然挣开他,她不禁后退几步,脚步甚至有些踉跄,“我不是颜夕,我是云千西,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男子温柔地凝视着她,“颜夕,快过来,听话。我们得走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云千西不断地后退,她为什么在这里,这里是什么地方,眼前的这名男子是谁,她记得她明明叫云千西,为什么他要叫她颜夕?
一时间,有太多的疑惑涌进云千西的脑海,她茫然无措,问道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凡幽,颜夕,你忘了吗?是我,我是凡幽。”她退一步,他便朝她靠近一步,蛊惑地开口:“颜夕,你忘了我吗?我是你的凡幽。”
“凡幽……”云千西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,她眼眸睁了睁,似乎瞬间记起了所有,“你是赤龙王凡幽?我知道你,但是你真的认错人了,我不是颜夕。”
脑子疼得要炸开,她不是颜夕,那她到底是谁?他说她是颜夕,她到底是不是颜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