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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些壁画间镶嵌着光华四溢的夜明珠,将整座凤王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凤王和王后旁边各自坐着两排凤凰族身份尊贵的族人,有看起来年过半百的,也有模样仅仅十一二岁的孩子,他们面前各自安放了张小桌,上面摆着美酒和佳肴。
云千西和凤九生刚踏进凤王殿两排的族人纷纷站起身来朝他们行礼,他们身体弯曲九十度,左手紧贴身体左侧,右手轻放在左腰处,齐声道:“恭迎少主、圣女回宫。”
云千西神色很淡,凤九生笑道:“各位免礼,请坐。”
他们纷纷坐下,凤王和王后见到云千西的样貌后均有瞬间的失神,继而王后起身从桌后绕到云千西面前,王后目光精锐地打量着她,神色间颇见几分激动。
“你就是圣女倾容的女儿?”王后问。
云千西悠悠点头,她是初次来到这里,定然是这里最稀有的动物,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的身上。她微微一笑,露出鲜少的温婉之色,朝凤凰族的族人盈盈行礼:“千西见过凤王王后,见过各位族人。”
“你的模样和九幽……”王后说到这里及时住了口,她自觉失态,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对云千西说:“你们回来就好,快些入座吧。九生说你极爱吃桂花糕和烤鸭,我特地命人做了这两样,你舟车劳顿,想必极为辛苦,快坐下尝尝。”
“谢王后!”云千西乖巧得不像跟凤九生单独在一起的那个傲慢的女子,此刻的她嚣张跋扈全然消失,有的只是婉柔如水,宜家宜室。
凤九生挑着眉梢,只觉得云千西当真是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气氛正好,云千西话不多,偶尔凤王和王后问她几句,她回答也仅仅只是简短的几个字,更多的信息他们都没有问出来,云千西嘴巴严得很。
她是整个凤王殿中最特别的存在,圣女的身份凤九生曾经向她提过,凤凰族的等级制度中凤王和王后拥有最高的实权,凤九生是凤王和王后的儿子,他的权利仅次于凤王王后,紧接着便是天祭司。
天祭司的女儿在成为天祭司之前是圣女,待天祭司过世后她的女儿就沿袭天祭司这个爵位,主持凤凰族的祭祀、大婚和丧礼,神圣不容侵犯。历代天祭司均是承袭母亲的爵位,因为圣女血脉神圣不容亵渎,因此为了圣女血脉的纯正,历届圣女只能与同样拥有纯正血脉的凤凰族人成婚,若圣女和混血种结合便是犯了凤凰族的族规。
倘若圣女违反了族规,会受到凤凰族族规中最严厉的惩罚,所以云千西以圣女之女回到这里,可见是多么吸引眼球,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凤凰族族规的权威。
而历届圣女均是中规中矩的女子,几乎从未下过金圣九岭,唯有云千西的娘,不仅私自下山,更甚至与外族男子结合,让纯正血脉流失,犯下大错。
当时凤九生告诉她这些的时候云千西分外吃惊,她没有问凤凰族最严厉的惩戒是什么,她想她也有害怕的时候,害怕她娘为了生下她遭受最残酷的惩罚。
而她自认她娘的确大胆,胆敢为了生下她犯下族规,明知道犯下族规,明知道会承受最严厉的惩戒,她也胆敢堂而皇之地回到金圣宫,接受惩戒。
光是这份气度和勇气,就让云千西佩服,因为若是换做她自己,她恐怕只会逃之夭夭,任谁也无法找到,去过自己舒心的日子。
而她作为圣女之女,血脉已经不再纯正,在这种情况之下,难道她仍旧要直接承袭母亲天祭司的爵位,接手天祭司应该做的一切事务,然后与凤凰族的人成婚,产下下一代圣女,将她培养成下一个天祭司?
云千西光是想着就觉得这样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生简直糟糕透顶,她既然上了这金圣宫,就做好了永生不嫁的准备,倘若族中人有谁不长眼,硬要她嫁给谁,云千西呵呵,那她只有引颈自刎以表示对天祭司这个身份莫大的恶心。
她踏上这金圣宫,可不是为了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的,她之所以来,一是为了离古莲灵、莫沉和白渊那群乱七八糟的人远些,二是为了见她娘,让她爹娘团聚,只不过这点云千西不曾告诉凤九生,她不想让凤九生知道她上金圣宫别有目的。
等她爹娘团聚,她报答了她爹的养育之恩,再参加完云清和她师父的婚礼,她这一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,便可以随随便便找个地方过自己与世隔绝的生活。
云千西的对面就坐着天祭司,按理云千西的娘是天祭司的女儿,那么她应该就是天祭司的孙女,不过看天祭司盯着自己的眼神,云千西觉得这个天祭司恐怕并不喜欢自己。
云千西无声地笑笑。
“圣女,你初次回来,对这里不太熟悉,待你休息过后,我派人陪你到处转转。”王后的语气和蔼可亲,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女,她们会为你做好所有事情。”
“谢王后。”云千西笑道。
“不用让侍女带她,我会亲自带她。”凤九生说,他就坐在云千西旁边,顿了顿,他继续说道:“父王母后,这次傲天大陆之行我可谓是收获颇丰,不仅找回了圣女,还查到凰女转世所在的线索。”
凤王和王后听完,皆是一愣,凤王眉头紧锁,眉间隐隐有欣喜之情,他道:“可查到了什么?有九幽具体的消息吗?”
“如今朱雀玄冥正留在她的身边待命,但是她并没有持有凤神剑,依我看,多半是个冒牌货。”凤九生勾唇,吊儿郎当地说:“我已经吩咐朱雀玄冥,有任何情况立马传书向我汇报,我们暂且可留在这里等消息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王后喜不自胜。
“那是自然,我什么时候拿凰女转世之事哄骗过父王母后。”凤九生斩钉截铁道,“她是不是真的是凰女转世,待凤神剑出世自见分晓。”
凤王和王后接着又问了些什么,云千西没听进去。她在纠结要不要出于人道主义告诉他们凤神剑早已出世,且早已回到凤九幽转世的手上,你们想要认领你们的女儿,现在就可以启程,别耽误了行程。
但是云千西忍啊忍,忍啊忍,到底是只字未提,她倒要看看,这事态到底会如何发展。
觥筹交错之后,云千西在凤九生的引领下回到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休憩之地,历代圣女的休憩之地都是圣女殿,云千西自然也不例外,圣女殿如今有两个主人,一个是天祭司,另一个就是云千西,而云千西的母亲并不在这里。
凤九生送她进殿后刚离开,云千西的面前就出现一个人影,她杵着黄金做的手杖,花白的头发用白色的头巾包裹起来,她身着雪色衣袍,这样的装扮让云千西不由自主地想到伊斯兰圣徒。
面前的老人就是今日坐在云千西对面的天祭司,她的姥姥。
云千西听说过这位天祭司的过去,她的丈夫是凤凰族血统纯正的男子,但是那男子自生下来就患有残疾,在修炼之路上走得很不顺遂,却又是个修炼狂人,后来走火入魔自爆而死。有这样的过往的确悲惨得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,而她的女儿,也就是云千西的母亲,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,可这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最后却走上了毁灭凤凰族纯正血统的道路。
因而这位天祭司此生几乎就不曾快乐幸福过,她一直活在悲痛和付出中。
而此刻,天祭司正用她眼角已经布满皱纹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云千西,那目光好似云千西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,人人得而诛之。
心知自己不受欢迎的云千西表情很是淡漠,她迎视对方的眼睛,漂亮的凤眼眯成缝隙,她道:“天祭司有话对我说?”
“无知小儿,告诉我你爹是谁?他拐带了你娘,污染了我族纯正的血统,他罪不可赦!”天祭司面部沟壑狰狞扭曲,恨不得将云千西的爹拖出来碎尸万段。
“这你可就冤枉我爹了。”云千西冷笑,凤眼在阳光下仿佛折射着金光,“我爹不过是个凡人,他可没本事拐带我强悍的娘亲,我爹娘在一起生下我那是你情我愿,你怪我爹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?”
“笑话,你娘不谙世事,不是你爹巧舌如簧拐骗你娘还能是什么?”天祭司用力地用手杖杵着地面,以示她的愤恨难当。
“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,他终身未娶,视我如珠如宝,从不在女人之间流连,他除了我就只全心修炼进阶,想再见我娘。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爹巧舌如簧、拐带我娘,到底是我娘涉世未深还是你带着偏见看低他族,明眼人心中只有正确的见地。”
别人如何评价她老爹她不甚在意,毕竟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,她管不着,但是眼前这位可是她娘的母亲,她有义务也有必要告诉她她老爹到底是多么正直的人。
她娘当年爱上她老爹乃是人之常情,心之所向。
“无知小儿,口齿伶俐!”天祭司气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