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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侍女均是见鬼的神色,他们家少主何时喂过女孩子吃东西,这个云千西竟然还敢拒绝,简直太不知所谓。
但是想到她尊贵的身份,侍女们却只能低下头去。
“朱雀和玄冥来干什么?”云千西问。
“我吩咐他们做点事情,他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,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吧。”凤九生自己吃掉那块桂花糕,“那个老奸巨猾的恶毒男人就这么轻易地放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云千西也没再多问有关朱雀玄冥的问题,“我说过我能很快回来就会很快回来,凤九生,虽然我没有你活得久,但是你也不要太小看我,懂吗?”
“是是是。”凤九生投降。
“你准备一下,我跟你回金圣宫。”云千西忽然道。
凤九生正准备张口咬桂花糕,云千西的话传过来,他便保持着咬桂花糕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,一双漂亮的凤眼惊讶地望着她,似乎没听明白云千西说什么。
“但是,在回金圣宫之前,我要先去青龙的宅院。”云千西郑重地提出要求。
“去那里干什么?”原本凤九生正欲欢呼,听到后面的话却隐隐有不安传来,但见云千西不容商议的表情只能举手表示同意。
无论如何,云千西决定跟他回金圣宫就是好的开始。
“择日不如撞日,既然我们决定回金圣宫,不如现在就启程,反正我们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的意思,还不如早些回去,你看如何为?”凤九生眼冒金星地提议。
彼时正好云清和严铮从楼上下来,听到凤九生的话,两人皆有些意外,云清狐疑地问:“千西,你不是不想回金圣宫吗?”
“是啊,我不想去,可是有些地方我不得不去,我娘在金圣宫,我就必须走一趟。而且如今想想,我觉得金圣宫对我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去处,毕竟是我凤凰族的人。”云千西这一路上也是经过了几番思量,如今她实力不足,留在这里反而受人掣肘,不如去金圣宫,虽然自由有可能受限,但是如今自由对她来说也根本没那么重要了。
当初她还是废材之时就只想坐吃等死,今后回到金圣宫不过是重新回到坐吃等死的生活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
而且她最重要的目的,是找到她娘,将她娘带回她爹身边,让他们团聚。
“师父,姐,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,这傲天大陆强者纷纭,又有古莲灵虎视眈眈,你们留在这里根本不安全。”云千西劝道。
严铮温润地笑笑:“既然你已经找到去处,那么我也放心了。不过金圣宫我就不去了,我决定回北冥学院,我毕竟是北冥学院的镇院长老,出来这么长时间,也该回去了。”
云清也笑了,她的手还被严铮握在掌心,虽然他们如今还没有成亲,但是云清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,她道:“我和严铮一起回去,他如今到了突破的关头,我们回去也好,一来可以守护家族,二来九霄塔更有利于他进阶。”
“可你们……”
“千西,你不用过于忧心,我的实力和你不相上下,无论谁想杀我们,都不会那么容易。我虽是圣女的弟子,但是金圣宫不适合我,我已经认定了严铮,就不会跟你回去。”云清口气坚决,云千西知道他们心意已决,再说无用,只得作罢。
云千西走到他们面前,云清和她血脉相连,更是真心待她,如今临别在即,到底伤感。云千西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云清:“姐,你真的决定好了吗?”
云清拍着她的肩安抚:“决定好了,这次海底城之行,更是让我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。千西,人生或长或短,倘若你有心,就不要轻易放弃,明白吗?”
“我明白,姐。”云千西不舍地放开她,她转而面向严铮,后退三步,朝严铮笔直跪下,严铮本想阻止她,却已是来不及。
众人皆惊。
云千西郑重地朝严铮叩首:“师父在上,一日为师,终生为师,此次分别,徒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得见师父,今日我将我姐云清托付给师父,愿师父诚心待她,护她如珠如宝,任何人不得伤害。徒儿在此祝愿师父师母白首偕老。”
云千西再次叩首,接着三叩首。
“千西,快起来。”云清和严铮一起将她扶起来,严铮微微一笑,宛如春风霁月,“我严铮此生之最大幸便是能得云清之心,此生第二大幸便是收你为徒,放心,我定不负云清。千西,你此去虽是回到凤凰族,但是仍需谨记,万事小心。”
云千西:“弟子谨遵师父教诲。”
凤九生微微叹气。
马车徐徐前行,云千西自从踏上马车后便再无笑容,凤九生心知她被离愁别绪缠绕,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让她摆脱伤感,只得摇头叹息。
马车在青龙的宅院停下,云千西刚下车青龙已到门口来迎,凤九生和云千西跟在青龙身后走进去,那人就站在长廊的尽头,背对着她,雪白身影修长而单薄。
他并没有回头,待云千西停下脚步,他开口问:“云七小姐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云千西站在距离他十步之远的距离,望着他的背影,她想起在奥星帝国之时,他温暖的怀抱,这一刻总觉得格外讽刺。
她哽了哽声音,小小的拳头握着,胜血红衣在风中轻扬,绝美的凤眼中满是决绝之意,她问:“白渊,你当真不记得澳星帝国和斯坦恒星之事?”
“从未发生过的事,我要如何记得?”
“从未发生?”云千西只觉得悲凉,“难道那些过往,那些生死,那些抵足而眠,那些相依为命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吗?你亲口告诉我你是神龙族的后裔,你在大战中受伤,我们坠入海中,回到了这里,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吗?”
“云七小姐所说之事我并不记得,虽然海底城毁灭之时我救了你,但是想必云七小姐过度使用精神力,伤及大脑,产生幻象,云七小姐还是早些回去调理身体吧。”
“呵!”总觉得讽刺,好像在他面前,她永远都那么弱小,弱小得需要保护和照顾,而那些深刻的不容她忘却的记忆,他却说是她产生的幻象。
“你敢回过头,正眼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那些都是我的幻象吗?”云千西厉声问道。
白渊没有回头,长廊的那头,凤九生捏紧了拳头。
云千西笑:“你不敢对不对,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。”
阴沉的天空下,长廊上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说话声,云千西凝视着他的背影,心紧紧地拧在一起。
白渊缓缓回头,男子的面容苍白却俊美无双,仿如这世间的绝世好玉,他看着云千西的眼睛,漆黑的双眸宛如深潭,字字句句,仿佛带着刺破肌肤的刃。
他说:“我并不知道什么澳星帝国,也不知道你口中的斯坦恒星,更没有受伤,云七小姐还是请回吧。”
云千西咬牙,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,想伸手去拉他的手,可是伸到半空却似乎怕他拒绝,始终没有没有再向前伸,她声音喊着祈求:“白渊,你别跟我闹,出了什么事,你告诉我,我可以帮你解决,你别这么狠心地将我推开。”
白渊没做声。
“我们之间发生那么多事,那么多次生死同舟不可能仅仅是我幻想出来的,白渊,你告诉我,你到底怎么了?”
白渊没有回应。
云千西眼睛溢出血红来,她深重地呼吸着,仿佛强自忍受着莫大的悲痛,她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拉住他的手臂,仰望他的容颜:“白渊,你娶我吧。”
白衣胜雪的男子浑身一僵。
云千西,云千西,那个骄傲狂霸、目空一切的女子,那个活得潇洒任性、自由自在的女子,那个告诉他总有一天,她会让他心甘情愿交付真心的女子,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?
她的手指冰凉,轻轻颤动,眼眸里有小心翼翼、有希冀、也有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白渊想,这应该是云千西放低姿态的极限了,从此,云千西再也不会对谁如此低声下气,从此,再无男子能轻易入得她的心。
因为她的真心终会被自己扼杀,从此,眼前的这个始终骄傲的女子,将永远骄傲地俯视众人,从此,他将被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救了无数次的女子,永远排拒在她的世界之外。
白渊握住她的手,云千西的眼中瞬间腾升起欣喜。
然而,就在同时,长廊之外缓缓出现一个女人,女人眼中泪水泛滥,盈盈地望着白渊,娇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。
凤神剑仿佛得到某种召唤般,蹭然从剑鞘中朝女子飞掠而去,女子伸手,凤神剑的剑柄落在她的掌心,它终于回到自己主人的手里。
女子泪流满面,她凝望着白渊,哽咽道:“我们的婚约还算数吗?”
是古莲灵,她就是凤九幽啊,而白渊,他竟是龙族太子,他们本就有婚约在身,只是千年前那场没有举行的婚礼,终会在千年后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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