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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千西:“……你是在叫我去死吗?”
凤九生摇头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前有古莲灵在追杀,后有君上在逼婚,你想带娃种田根本不现实,还是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再说吧。”
云千西懒得翻白眼:“说得容易。”
次日大早,悦来客栈门前便停了数辆马车,极为惹眼,而素来不喜出门的蒙皇此刻正立在悦来客栈的门口处,似乎在等着什么人。
周围围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,云千西从悦来客栈的二楼下来之时就见到这副壮观的场面,一时之间,心思电转。
蒙皇瞧着云千西,上前拱手道:“君上有请云七小姐前往成华宫一叙。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凤九生当即挡在云千西面前,男子身上强大的灵力威压释放出来,蒙皇大骇,被凤九生浑身散发出来的巨大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,而他身后的侍从更是直直地跪下身去,膝盖将地面砸出坑来。
四周看热闹的人仿佛见鬼般立刻四散逃开。
“君无墨那个心术不正的,又想玩儿什么把戏?你回去告诉他,我们尊贵的圣女没空见他,让他有多远滚多远。”凤九生仰着下巴,命令道。
蒙皇满面惊骇,额头上渗出冷汗,他低顺道:“还请云七小姐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云千西环胸看着面前的阵仗,蒙皇因承受不住凤九生的威压,额头上滴出血来,凤九生冷笑:“竟敢无视本公子的话?!”
“我去。”云千西忽然道,她昨晚再三思量,该躲的躲不过,何不迎面而上,有时候正面的反击反而能有出乎意料的效果。
既然君上铁了心要娶她,那么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也于事无补,既然如此,何不与他面对面摊牌说清楚。
更何况,他手中还捏着她爹的性命。
“云千西,你是不是疯了?成华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你进去了谁知道能不能出来?”凤九生气得脸红脖子粗,“要是君无墨那个无赖死命扣着你逼迫你跟他成亲那怎么办?难不成你还真要嫁给他?”
“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。”云千西漠漠地说,“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。古莲灵一心想要杀我和云清,你帮我保护好云清,不能让她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云千西打断他的话,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我很快回来。”
云千西踏上马车,凤九生气闷地看着马车远远而去,他恨恨地回到客栈之内,猛拍桌面命令身边的侍女:“无心,你去把朱雀和玄冥给我叫过来。”
无心恭敬道:“是,少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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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,速度并不快,云千西坐在软垫之上,心思百转千回。君上这个人,潜藏这么多年,着实阴郁难测,她这次成华宫之行,实属冒险。
云千西无心欣赏沿路的风土人情,她在马车里约摸坐了半柱香的时间,继而马车在一处花园里停下,云千西下了马车,远远地就看到君上身披黑色斗篷坐在凉亭里。
“云七小姐请!”蒙皇抬手道,云千西面无表情地向君上走去。
君上面前摆了盘棋局,黑子已经将白子团团围住,白子无路可走,已是败相。
云千西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坐下来,捻起其中一颗黑子,唇边溢出讥讽的笑来,慢慢道:“自己和自己下棋,不觉得闷吗?”
“如果能有你相陪,就再也不会闷了。”君上凝视少女娇艳的容颜,冷峻的五官仿佛隐约含着一丝柔软,“无论是皇城还是这里,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,但是如果有你在,无论在哪里,哪里就是不同的。”
云千西将那颗黑子放回原处,转而捻起黑子旁边的白子,不明所以道:“为什么?”
君上沉默半晌,冷硬的五官慢慢染上邪魅之气,他道:“云千西,你信不信一见钟情?信不信当初我在天宫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生了爱慕之情?”
云千西笑意收敛,生硬地吐出几个字:“不信,你明明就是有意接近我。”
“的确,但是在这之前,我只知道云千西天赋异禀,而并不知道你就是云千西。”君上解释,“所以当日知道你是云千西之后,我才会手下留情。”
“谁信你?!”云千西将手指上的白子轻轻放到棋盘之上,只是一子只差,局面却陡然反转,白子于重重包围中生生杀出一条路来。
又是两相对峙的局面。
“你真的很聪颖。”君上不吝赞美,“能在重重包围中看见隐藏在杀伐之下的逃生之路,很少有人能够做到。”
云千西拍拍手,满意地笑笑:“下棋啊,下的就是人心、是策略、是智谋、也是勇气。有时候生就等于死,有时候看似死实则却是生,你将白子团团围住,却你却似乎忘了,白子虽然在你的控制之下,但是也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
“你认为你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,所以你才敢单枪匹马来我的宫殿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云千西摇头轻笑,只是那笑意很浅薄,不达眼底,她道:“我来,是因为我很确定我不会被你困住。”
“你实力不及我,我想困住你轻而易举,你为何那么肯定?”
云千西慢慢站起来,少女今日穿了身红火的衣裙,宛如鲜血淋漓的大红嫁衣,她望着成华宫庄严肃穆的宫墙和那些低眉顺眼的侍女侍从,一抹嗜血的冷笑在脸上绽开。
她道:“莫沉,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。”
君上微怔,此刻的云千西根本不像当日皇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,她被愁绪包裹,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目标。
云千西竟然也会变得生无可恋,她称呼自己莫沉,是因为在她心中他还是当日那个对他手下留情的男子吗?
然而,君上冷声道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当然不是,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现在的真实想法。”云千西坦然地看他,“莫沉,我是个不怕死的人,我爱的人不爱我,爱我的人我不爱,我不崇尚权利,也不稀罕地位,虽然我的修为已逼至四品灵尊,但是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东西。”
君上的脸色越发阴沉。
“所以,你不要企图威胁我,对于一个生无可恋的人来说,终有一天你的威胁会让她选择鱼死网破,到时候就是我的死期,而你什么也得不到,还会赔上性命。”云千西沉声道,顿了片刻,她终于说出她今日来的目的,“我爹在哪里,我要见他。”
“留在这里,我会让你见到他。”君上道。
云千西好笑地摇头:“莫沉,不要考验我的耐心,我没有耐心。我是凤凰族的圣女,凤九生也不可能让我留下来,如果我没有在两柱香的时间内赶回去,他会杀过来。”
“他对你很上心。”
“我身体里流着凤凰族尊贵的血液,他对我上心是理所当然。我知道你实力很强,但是凤九生是个暴脾气,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朱雀玄冥和凤九生。”云千西嘴角噙着斩钉截铁的笑,“除非你召唤麒麟族的族人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君上意外,他以为凤九生当日设下结界就是因为想要隐瞒云千西他的身份。
“是的,其实我不过是仅仅活了十七年的凡胎**,并不值得你们这些千年老妖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精力。”云千西哂笑,“你们的恩怨情仇和我没有关系,千万不要连累到我,更不要累及我云家的人,否则,被逼急了,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。”
她站在凉亭的台阶之上,映着身后似锦繁花,却笑意冰凉,面目冷沉。此刻的云千西周身隐隐蕴着杀伐之气,就像随时都有可能罔顾所有冲上来噬咬他的母狼。
君上在她冰凉的目光之下,缓缓开口:“云千西,看来凤九生告诉你的,只是他认为的,虽然我的确已经活了数百年,但我不是君无墨,我是麒麟族新的君上,莫沉。”
云千西只是清淡地笑:“我不管你到底是谁,我爹在哪里?”
“云城,我骗你说你爹在这里,不过是逼着你来见我。”
云千西的表情并无意外,她道:“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我。”
云千西回到悦来客栈之时刚好看见朱雀玄冥从悦来客栈走出来,悦来客栈门前几乎没什么人,隔着很远的距离,云千西遥遥望着他们,唇角勾起讥讽的笑。
朱雀紫衣华服分外眨眼,玄冥浅黄衣裙竟隐约带着异族风情,两人站在悦来客栈门前,萧索的人烟让他们越发灼目,大奖风采显而易见。
玄冥的身形朝着云千西的方向微动,立刻被朱雀喝止,朱雀沉声道:“主上还在等着我们,玄冥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即使朱雀声线冷沉,玄冥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云千西,她点头,继而才与朱雀转身离开悦来客栈。
云千西进去的时候凤九生正坐在长木凳上吃桂花糕,见到她,他朝她招手,云千西走过去坐下,凤九生翘着长腿,捻起一块糕点喂云千西,云千西偏过头,她现在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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