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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的意思很明显,她是顾非夜的偏执,是他的势在必得,云千西听懂了,却高兴不起来,心情反而更沉重。
云千西没什么表情地站着,管家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,他想起曾经有人说,凡是厉害的人,在对手面前都是没什么表情的,因为他们怕自己的表情泄露了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本意,怕对手捕捉到他们的心思从而抓着他们的软肋对付他们,所以他们都是面瘫。
指挥官在谈判的时候是面瘫,云千西总是发怒,除了怒她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,而那个白渊,却是永远都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他们都是厉害的人上之人,而他们这些下属,着实是抓不住他们的心思的。
黑夜越来越深,大雨滂沱,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,外面的世界都被大雨和深不见底的黑夜包裹,那种浓墨般的黑色,好似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不见五指的黑洞。
云千西心思沉重,她不是个喜欢哀怨的人,只是在这个科技为尊的世界,她太渺小,或许说她从未感觉到原来自己可以这般渺小,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别人手中,她是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旁边的手机响起来,云千西看了眼,是串陌生的号码,这部手机是顾非夜交给她的,以他多疑的性子,手机里必定有安有监听器,不过他现在半死不活的,就算有监听器,他也见听不到。
云千西接起来,她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显得格外冰冷,“什么事?”
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下的图腾扶手,一声又一声,仿佛催命的音符,顾州拨动了下耳塞,说:“凌晨四点准时出发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准备好?云千西缓缓笑了,“我需要准备什么?准备如何深陷敌营还是准备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?又或者,准备在战事最关键的关头,给你们迎头痛击?”
顾州对她阴阳怪气的说辞也不生气,他道:“自然是准备深入敌营,大杀四方。”
“放心,我答应你的事情,我自然会办到。”云千西说,“希望真的如你所说,白渊不在外使馆,而是被反叛军带走了。”
“自然。”顾州回应得毫无压力。
云千西“啪”地挂掉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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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使馆地下研究室,在麻醉药的作用下,白渊已经沉睡了很久,虽然他中途有醒来的迹象,但是到底还是被新注射的药物镇压下去。
他全身泛着不正常的白,那种白就像已经死绝的生命体,褪去生命应该有的红润之色,而显示出死亡的迹象,但是他的心脏仍然在有规律地跳动,而他的四肢却纹丝不动。
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显示生命迹象的线仍旧在跳动,他们绝对看不出他是个活人,或许应该说,活的怪物。
他们已经无法准确地用科学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或许拥有控制磁场的能力,他身上自带磁场,磁场在他正常情况下是可控的,但是一旦他失去控制,那么磁场就会混乱,而在磁场范围内的所有物体也会混乱,变得不可控。
可是他们用尽了各种仪器,也没有在他身上测试出存在着磁场。
“这太奇怪了。”赫普曼说,“我做了一辈子的基因研究,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,他拥有人的体型,但是基因却和人类迥异,不仅如此,他还表现出很多超乎寻常的能力。科学没办法解释,我们也找不到任何参照,这项研究就像个无底洞,我们得到了很多超乎常人理解的结论,但是我们无从考证,不知道源头,如果一直这样,我们根本研究不出什么东西。”
“的确。”旁边的研究员一脸凝重,“他的身体除了染色体比我们多出十几条,其他数据都和我们一样,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了啊。”
“那就让他醒过来。”另一名研究员说道。
这句话瞬间让所有研究员都把目光投向那个人,那人说:“他这么一直躺着,我们测不到任何有用的数据,我们的研究无法继续,倒不如让他醒来,或许能暴露更多有用的信息。”
“这个措举很危险。”有人立刻反驳,“不行,上次他醒来就将实验室弄得乱七八糟,差点伤到我们,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醒过来,他是个绝对危险的生物,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控制一把刀,然后将那把刀插入我们其中一个的头颅。这种事他不一定办不到,我们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“院长,您怎么看?”有人问权威赫普曼,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赫普曼沉默良久,这个决定很冒险,他根本不能一时做决定,或许还需要向顾州指挥官请示,因为每一个研究员的性命都极为珍贵,他不敢随意冒险唤醒他们危险的实验品。
赫普曼思考后说道:“研究不急于一时,马上就是出征反叛军老巢的重大时日,等顾州指挥官凯旋归来我们再做定夺,或许这期间我们能发现别的什么东西也不一定。”
这个决定没有人会反对,赫普曼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就如同顾州指挥官在州队心中的地位一样,是权威也是信仰。
他们沉浸在激烈的讨论中,所以,没有人看见,那个长久地躺在实验台上的男子,睫毛轻轻颤了颤,继而陡然睁开了眼睛,双眸中妖冶的红色转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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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的澳星帝国还在沉睡中,大雨几乎下了整夜,直到三点半才消停,屋外是一片水淋淋的世界,积水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反射着白光,到处都能听见水滴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。
中央指挥场,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整整齐齐地站立在夜幕下,昏暗的灯光下,他们每一个人的面部都紧紧绷着,仿佛对接下来的任务视死如归。
顾州站在他们的正前方,队伍的两侧整齐划一地停放着两排超光速引擎战机x-77,足足六十辆超光速引擎战机像夜空下的黑马,冷硬的流形线条隐隐泛着凌烈的杀气。
云千西也是一身迷彩服,军帽压得极低,她安静地站在顾州的旁边,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被军队化的军人们,面无表情。
“我们将面临一场残酷的战争,杀入反叛军的老巢,必须将他们一举歼灭。星际流寇是整个星系的敌人,为了抢夺资源,他们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我们的子民深受其害,我们的亲人时刻处于危险之中,全是因为他们的存在。”顾州义愤填膺的声音在部队上空回荡,激励着每一个军人的热血,“我们作为军人,剿灭敌军,保家卫国,义不容辞!”
“保家卫国,义不容辞!”
“保家卫国,义不容辞!”
所有军人高声喊道,高亢的声音传遍整个部队,热血激荡。
“上战机,出发!”
在短短十秒之内,所有人都踏上战机,云千西和顾州踏上指挥战机,上面操控战机的驾驶员已经整装待命,顾州接入公共频道,厚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输到每个军人耳中。
“跳跃。”顾州说。
六十辆战机如离弦的箭,眨眼消失在广阔的指挥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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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非夜睡得很不好,他总是不停地做同一个梦,梦见云千西毅然决然地跳下飞机,她的身体在急速下坠,下方是万丈深渊,她坠入不见底的深渊里,粉身碎骨。
混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,顾非夜在半夜里惊醒,床头的灯幽幽亮着,管家见他醒来,立刻走上前去,“指挥官,您伤口刚刚缝合,天色还早,您再休息会儿吧。”
“几点了?”顾非夜问。
“凌晨四点零五分,天还没有亮呢。”管家轻声说。
“云千西呢?她睡了吗?”
“你的伤口缝合后,云小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什么话也没有说,然后就回她的卧室休息去了。现在应该已经睡沉了,毕竟都这么晚了,她应该也累了,云小姐又不是铁打的。”管家叽里呱啦地说着,顾非夜早就习惯了他的聒噪,一时间也没有打断。
“我想见见她。”等管家嘀咕完了,顾非夜才慢悠悠地说,“我现在就想见她。”
管家无奈,“可云小姐已经睡了。”
“你找人去把她叫醒,就说我身体突然出了状况,让她来看看。”顾非夜说,“去吧。”
管家知道他意已决,只能派人去请云千西,侍女动作很快,几分钟就回来了,却没有请来云千西,而是惊恐地看着管家说:“云小姐不在屋内。”
管家心一惊,犹如遭遇晴天霹雳,他立刻通知人去找,这么晚了,云小姐却不在屋内,这绝对是个重磅消息,管家甚至不敢告诉顾非夜,他怕顾非夜太激动,再次崩裂伤口。可是不告诉他,万一出了其它什么闪失,管家自认他是担待不起的。
管家不敢再隐瞒,他快步走回顾非夜床前,顾非夜见他目光凝重,以为云千西不愿意来见他,“她不愿意过来?是不是还说我的生死和她没有半分关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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