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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,冯翰琛再回拨沐晴晴的电话,已经是一片单调而机械的忙音,“嘟嘟嘟……”
他大概猜到她又一次将自己锁到了黑名单里面,深刻坚硬的五官顿时掠过了一抹愠怒的神色,“…………”
想到她刚才可能是在利用自己,他气得“砰”地一声,将手机狠狠地咂到床板上!
父母的到来,为他解开了心底的疑惑。
冯母显然也被之前在医院门口沐晴晴的顶撞气得不轻,一走进儿子的病房,就冲着他念叨开了,“阿琛!我知道,你平时受了点小柔那个千金大小姐的气,你想背地里跟别的女人好也没关系,但那个沐晴晴跟你在同一个公司,你老跟她纠缠不清的干什么?!你已经跟小柔结婚了,总这样下去会玩火烧身的,迟早害了你自己!”
冯翰琛深深地蹙起了眉头,“妈,你都听什么人胡说八道了?”
冯母伸手抓起他刚才扔开的手机,划开屏幕,指着上面的通话记录,悻悻地道,“是我在胡说吗?!你自己看看,刚才我亲耳听见你说你爱她!幸好是我,要是她把电话给小柔听了,你说小柔会怎么想你?你这孩子!就不能让妈省点心吗?!……”
眼见母亲越说越激动,冯翰琛不得不出言安抚,“知道了,我下次会注意的。你别担心了,不会有事的。我岳父也快过来了,妈你小点儿声。”
冯母这才平缓下心情,又压低音量道,“不想让妈担心,自己就别跟着那个沐晴晴胡闹!我都听说了,要不是她,小柔也不会被逮进局里,你小心她再想什么阴招来陷害你!我们冯家就你一个独苗,你可不能让我和你爸晚年凄惨!”
冯翰琛又敷衍了她几句。
康承佑打来问他在几号病房时,冯母又在旁边悄悄地问了一句,“你岳父知道你们登记结婚的事没有?上次小柔说,康夫人出国度假了,让我们迟些日子再约一起商量婚礼的事。后来一直没消息,是不是康家的人不同意你俩的婚事?”
冯翰琛挂了电话,看见母亲担忧的表情,他伸手,拉过在床前不安踱步的母亲坐到自己身边,“妈,你别急,我都跟董事长说过了,没事儿。他不反对,而且,还让我搬进康家大宅去住——”
冯母这才转忧为喜,“是吗?那真是太好了!这样的话,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给我和你爸换新的大房子了?”
教师薪资微薄,冯母为了家里的生计着想,之前曾多次尝试另立名目生财,可惜她运气总是不好,做生意赔了,炒股也亏了,给一所私立学校做名誉校长,结果那学校也没创办多少就关张大吉了……
折腾来折腾去,折腾了二十几年,也没有折腾出个光景来。
眼见儿子终于闯出点眉目来,终于有希望搬进她盼了大半辈子的豪华大宅里面去,她又怎能不欣喜若狂?
冯翰琛看着她贪婪狂喜的样子,心口涌过一股复杂的滋味,却还是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冯母自顾自地手舞足蹈了一番,突然又想起一件事:康沁柔现在出事了,被关在看守所里,那这婚礼的事,她等下是跟康家的人提呢,还是不提的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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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振泰是和康承佑一起过来医院探望冯翰琛的,冯母在病房里格外热情地招待了他们,却始终绝口未提婚礼的事宜。
因为她觉得,在没有办法确定康沁柔到底会不会获罪之前,还是暂且不提婚事为妙。
毕竟,他们冯家世代书香,门上还没有出过一个名声不好的后人。
要不是看在康家财大气粗的份上,她早就让阿琛跟康沁柔离婚了!
康振泰阅人无数,又岂会看不明白她心底的那点俗气的小市民想法?
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番,嘱咐冯翰琛在医院好好养病,便携同康承佑一起离开病房。
刚进电梯,康振泰就冷哼了一声,“小柔这孩子!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家子!”
康承佑微微敛眉,淡淡地答了一句,“爸你既然心里都清楚,为什么还这样对晴晴?”
康振泰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!
“你们兄妹俩是不是想把我给气死?!你看不出来吗?顾总就是冲着沐晴晴而来的!不然,你以为凭盛美跟顾家的关系,他能把项目交给咱们公司做?你妹妹不懂事,偏要动了他的心头肉,顾廷北才利用盛美来混淆视听的!我可警告你了,我不管你对沐晴晴是什么心思,总之,在dk这个项目结束之前,你千万把你自己给管好了!”
康承佑沉吟着没有说话,“……”
他想起了,顾廷北第一次到他的办公室来:
——“晴晴,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顾总。”
——“沐小姐,幸会!”
……
突然恍然大悟!
当时他听到顾廷北那一句“幸会”时,也是愣了好一会儿:他明明没有告诉他晴晴是姓沐的,他却一字不差地叫了出来!
是偶然得知,还是故人重逢?
或许,就如同父亲所说的,顾廷北从一开始就对晴晴抱持了别的想法!
可是,他也亲眼看到了,晴晴对待顾廷北的态度是万分不情愿的。
那天在勘察现场的时候,晴晴几乎是避之唯恐不及地躲到了自己身后,很是委屈地跟自己报告,“康总,顾总说要我请吃饭,才肯把项目交给我做……”
那一刻,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她的小手,告诉她,他会安排时,她水眸中的感激是如此清晰而动人,他又怎么可能会记错?
康振泰瞅着儿子满脸落寞的神情,又温缓地劝慰道,“天涯何处无芳草。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己,你又何必念念不忘,自寻烦恼?”
没想到,康承佑却在电梯开启时,大步地迈了出去,“爸,我有点急事,车子我先开走了,你让司机来接你回去。”
话音落下,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,不多时,就见一辆他那辆白色的路虎揽胜像阵飓风似地飚出了医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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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程车在恒天置业小区门口被拦了下来,像这种高级小区,是不允许taxi出入的。
沐晴晴只好下车徒步行走。
幸好,晚上天色很黑,门口的保安没有注意到她脚上没有穿鞋子,又见她穿着医生的专用白大褂,可能以为她是过来替人出诊的吧,很爽快地就放了行让她进来。
沐晴晴乘电梯上了顾廷北的公寓,一路并没有撞见别的人。
在门口拿出手机,输入了开门的密码,推门进去,换上拖鞋,楼上楼下地找了一圈,没有看见顾廷北,不安的心也稍稍地平缓下来……
她来到洗浴间门口,脱去脚上的拖鞋,走进去,关上浴室的花式玻璃门,又开始解身上的白大褂。
扣子悉数脱落,她低头,看见身上那条被撕扯得狼狈不堪的香奈尔连衣裙阵阵苦笑:看来她是没个拿穿得了这种昂贵的奢侈品,接连两条香奈儿都被男人撕破了!
神情晦涩地脱掉白大褂,接着又脱去已经破碎的香奈儿,扔进角落的清洁箱里,一室的血腥味儿氤氲开来——
她得赶快洗个澡,冲掉自己身上的异味,还要处理掉洗浴间里的垃圾,免得让顾廷北回来瞅出了异样。
伸手,打开花洒的开关,头顶上便有激流如柱的温水源源不绝地迸射出来,射在她苍白的小脸上,也射在她破损的肌肤上。
她拼命地用手指去搓自己的唇ban、脖颈、胸口……每一处被冯翰琛碰过的地方,她都用力地搓得溃红破损了开来,又不停地冷笑:
她是有多傻啊,从她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,身旁所有的人都说,他和她不合适。她却仍然傻傻地沉溺了下去,每天一下班就和他悄悄地见面、约会,毫不避忌地把他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和朋友……
可原来,在他心里,在他们家人的眼里,一直都是她配不上他!
他劈腿康沁柔的行为,在他们冯家人看来,还是理直气壮的!
甚至,今天如果她不幸被他强爆了,那位奇葩的彭女士说不定还要骂她在沟引她儿子!
…………
直至将自己浑身都搓得通红,沐晴晴才颓然地关掉了头顶上的花洒。
从架子上取过一条干净的浴巾,裹住自己湿露露的身体,她又来到洗手台前——
洗漱架上有摆放她和顾廷北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漱口杯和牙刷、牙膏。
她撕开了牙刷的包装,挤了牙膏,又拿杯子在水龙头下接了一杯水,闷了一口,再吐出,将牙刷放进嘴里,忽然就用力地刷了起来……
白色的牙膏泡沫沾满了双唇,她却觉得怎么也没有洗干净!
冯翰琛强加诸在她口腔里的浓郁烟草味,依稀仍然留在她唇上的感觉,让她崩溃般地哭了起来,一边哭,一边停不了似地一直拼命刷洗着自己的口腔和唇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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