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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琛睡得昏昏沉沉,第二日却是被生生饿醒的,隔壁病友正端着家人带来的饭盒吃得开心,饭香弥漫在房间里。
“咕噜咕噜”肚子再次发出抗议,陈琛不禁汗颜,果真是怀孕的人,总是处于饥饿状态,干脆吃死算了。
吐槽归吐槽,做人可不能委屈自己。
摸了摸肚子,陈琛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间箱,心想:算了,为了不吓到隔壁病友,我还是不要打开这个箱子好了。
可是,陈琛从床上爬起来,饿得手脚发软,他现在要怎么吃饭?
韩凌留下的食物有限,路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到地球,关于吃饭的事他必须自己想办法。
纠结之下,陈琛拖着相当虚浮的脚步来到医院对面的小饭店。因为还没到中午饭点,小饭门口还算清闲,还穿着酒店制服的陈琛站在那里格外招眼。
“诶,小伙子,你要吃饭吗?快进来吧!”店主是个很热情的中年男人,常年和油烟饭菜打交道让他的脸染上了黝黑的颜色。
在门口踌躇来回几趟,陈琛才回答店主:“那个……大哥,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厨房吗?我,我没有其他的意思,就是我有个怪癖,只能吃自己做的饭,否则就会吐,自从昨天被送进医院,我就没吃过饭,好难受啊!”
陈琛的哭诉让人摸不着头脑,好在小饭店老板见他穿着五星酒店厨师制服,就答应他:“小伙子,嘴这么叼,看来你的手艺不错。大哥看你可怜兮兮的,也不能一直饿着,快进来吧。”
“谢谢大哥!”陈琛扬起灿烂笑容,迫不及待地进入厨房。
店主跟在陈琛身后,一起走进厨房。
“让你做吃的也行,但是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大哥你直说就是,只要不卖身,我大概都能接受。”陈琛吐舌,苍白的脸上才有了点光彩。
店主也被他逗乐了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爽朗开口:“当然不会,我就是想,你穿着高级饭店的制服,厨艺肯定很不错,就想着你做好的食物,留一半给店里用用,算是抵了你这一顿饭钱怎么样?”
也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,陈琛欣然答应,对着店主直点头,小脑袋晃得跟捣蒜一样。
店主对陈琛十分信任,把他要用到的材料全部整理好了之后就走出了厨房,一个人坐在外边儿等着。
里边儿陈琛把热水烧好,挑了挑厨案上面的鸡肉,皱眉。
说实话,他不喜欢用这种小鸡仔来做菜,尤其是要熬富有营养的鸡汤,太嫩的饲料催熟的鸡仔没有老母鸡那种浓厚。
陈琛拎着处理干净的鸡肉似乎都能感受到鸡汤炖好之后的香味儿,虽然对鸡肉质量不太满意,可是他饿急了,也不再挑剔这些。
尽管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,但陈琛还是下意识地弄一些营养含量高的东西来吃,比如一进厨房就想到了鸡汤,再放点当归沙参进去增加营养吸收。
等所有材料都放入锅中,陈琛又切了几个土豆,依旧是歪歪斜斜,看起来像小孩子扮家家切出来的。
反正也是要等着鸡汤炖好,陈琛干脆用另一个锅做了一道红烧牛肉,小饭店的食材大部分都不新鲜,牛肉也是冻过的,口感不如酒店。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能挑剔,只能将就。
“说起酒店,不知道李哥那边情况怎么样,他还会不会理我?”陈琛皱眉,拿出了手机,给李欢发了条短信,仍旧没有回应。
鸡汤的香味飘进店主的鼻子,将他引到了厨房。
“小伙子,不错嘛,我闻着香味儿都饿了。”店主对陈琛的厨艺很是赞赏,笑出了眼角的褶子。
“嗯,店主大哥,你真是个好人,我还以为自己会碰壁呢,没想到你一下子就答应了,放心,我吃不了多少的,还可以剩下很多很多给你卖。”陈琛把火关掉,给店主乘了一碗鸡汤,“大哥,你尝尝这味道怎么样。”
店主欣然接过鸡汤,吹了几下后,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,在那一刹那,他仿佛尝到了多年以前母亲的手艺,那种亲人间的温暖传到他的心窝,一碗汤,便是半生回味。
“哇……”又连着喝了好几口,店主特别兴奋,“小伙子,我果然没看错你,这鸡汤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鸡汤,等下一定可以大卖的,可以再帮我多熬一点吗?”
“当然可以,我把材料都放好,你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可以起锅。”陈琛把自己要吃的那份饭菜打包好,想回医院再吃,免得护士姐姐发现他不见了,又对他念念叨叨。
当陈琛前脚拎着饭盒开开心心离开小饭店的时候,西装革履的严澍后脚就到了店门口。
“这位先生,你想吃点什么?”店主显然因为得到一锅美味的汤很高兴,亲自出来招待严澍。
严澍跟着他走进店里,眉头从未放松过。在饮食方面他向来挑剔,就连住在医院里的母亲的每日三餐都是他亲自负责,只是最近事儿比较多,昨天刚送走青何老先生,今天便没有多的时间准备。
母亲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,需要补补身子,否则他也不会来对这种卫生条件不太好而且水平也一般的小饭店。
店主见严澍一直不开口,又见他身穿的西服特别考究,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。
看出他的犹豫不决,老板主动盛了一碗鸡汤给他:“小伙子,尝尝我们这儿刚熬出来的鸡汤,香喷喷的。我看你也是刚才医院出来,是不是有家人在医院住着,鸡汤补身体效果最好了,带点走吧。”
盛情难却,严澍打消最后一丝疑虑,在小餐桌旁边坐下,轻轻抿了一口。
原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,严澍也没想到店里的鸡汤水准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五星酒店。
不肯相信自己尝到的味道竟然和李欢之前所做的菜有相似感觉,严澍又随便点了一道土豆肉丝,果然,味道一般,只有那碗鸡汤是熟悉的美味。
“老板,你的菜有问题。”严澍放下筷子,仍旧是冰冻三尺的扑克脸。
被叫到的店主以为自己店出了什么大问题,手一抖,紧张问:“怎,怎么了吗?”
严澍指着喝了一半的鸡汤和一边的土豆肉丝,说:“两道菜味道完全不同,别的我没兴趣,你只要告诉我,这碗鸡汤,是谁熬的?”
“这个……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是谁,不过穿着爱森酒店的制服,刚才跑来跟我借厨房,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做了些菜自己吃。这鸡汤是他剩下的。”
“你确定是爱森酒店?”严澍偏头,难道是李欢跑过来了?
店主连连点头,很肯定自己没看错。
严澍沉吟片刻:“帮我把鸡汤打包一份,在做一些清淡的小菜。”
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
老板以最快速度打包好了严澍点的外卖。
拿好给母亲的饭菜,严澍加快了回医院的步伐。
同时,陈琛也吃完了饭菜,既然知道自己没有生病,就在强烈要求办理出院手续,在医院大厅再一次和严澍擦肩而过。
“陈琛,手续拿着。”窗口里的护士姐姐大喊,嗓音传入严澍的耳中,未曾激起半分涟漪。
是了,他不知道自己吃了这么久的食物到底是谁做的,更不知道他的名字,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有所反应。
心里惦记着鸡汤和李欢的事,严澍照料他母亲吃过饭后,就急急忙忙赶回了酒店,不管这两日积压起来的工作,直奔后厨。
中午正是后厨最忙的时候,来往的人很是混乱,见到严澍到来,每一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生怕自己不够尽力。
“王经理,你过来一趟。”
王经理立马小跑到严澍身边:“严总,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?”他直觉严澍现在是处于生气状态的,立即低头,不敢与他冰冷目光对视。
“现在能把李欢找来吗?我有事问他。”严澍往里面看了一眼,并没有发现李欢的身影,心中更是烦躁。
王经理犹豫不决:“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,不知道严总能不能稍等片刻?等忙过了这一阵儿,我立马把他叫到您办公室来。”
思考利益得失,严澍还是没有强求,但心中的疑虑还在,干脆直接向王经理求证:“嗯,这样也行,你现在告诉我,李欢刚才有没有离开过酒店?”
“这倒是没有的,今天早上以来他就乖乖待在后厨帮忙,除了比以前更勤快之外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。”
听了这话,严澍心里大致有了定论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厨。
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,严澍双手手指交错,食指轻敲手背,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。
李欢还没上来,严澍又第一次这样牵挂一件事情,心神不宁,没办法在工作上做出最准确的判断,也就干脆放弃工作,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。
“嗒嗒嗒!”
没一会儿,敲门声就响起,扰乱了他的睡眠。
“严总,是我,李欢。”李欢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雀跃,大概以为严澍再次见他可能是要给他一个机会,所以在上楼之前,他回了陈琛的短信,趁机拉拢住陈琛。可怜陈琛那孩子还以为他李哥只真心对他好,舍不得一直生他气,高兴得够呛。
“进来。”严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,端坐于沙发一头,不怒自威。
等李欢进来在他面前站好,严澍又问了一遍:“昨天青何老先生很不满意,我也很生气,现在给你个解释的机会,我只要事实,不要借口。”
“我,我就真的只是没发挥好,没有其他的借口。”李欢死死咬住这一点不松口,对自己重回主厨之位仍抱有希望。
“哦?是吗?”严澍站起来,“那好,我们一起下去试试,你当着我的面独自完成一道菜品。”
李欢一惊,腿都在发软,但现在是骑虎难下,他要是退缩了,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,前段时间看了很多次陈琛做菜,李欢决定模仿一下,试试运气。
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后厨,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其他员工纷纷围观,七嘴八舌讨论着严澍要怎么为难李欢,李欢又是如何如何叫人失望。
严澍对周围的声音一概不予理会,只一心看着李欢做菜,前半部分李欢十分有信心,那绚丽的刀工引起了众人的赞叹,他不免增加了几分底气。
李欢昨天刚搞砸了一次,这会儿严澍要求当面做,切好所有食材之后,他望着炒锅,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。但周围围满了同事,又只能硬着头皮模仿陈琛以前的工序做了一道凤凰于飞出来。
光是看模样,与以前也差不了多少,严澍看了看,拿起了筷子。
果然,严澍品尝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个味道,立即把嚼到一半的菜吐到了垃圾桶里,抬起头的瞬间冷冷地瞥了李欢一眼,要表达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。
自知理亏,李欢不再做垂死挣扎,耷拉着脑袋,认错:“我,我承认,我的厨艺很一般。”
“然后呢?”在一旁站着的王经理看不下去了,跑到李欢面前质问。
李欢看了严澍一眼,发现对方的目光仍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,心虚到腿软,结结巴巴解释:“然后,然后……之前那些菜品都不是我自己做的,只是经过我来装盘修饰而已。”
“包括我第一次吃到的三明治?”严澍冷声。
“嗯,包括严总您钦点我当主厨那一次。其实那个三明治是后厨一个叫‘陈琛’的人偷偷用公共食材做的早点,他怕被人责怪,所以不敢承认。”
陈琛?好耳熟,似乎在哪里听过。
李欢知道严总是真的生气了,比昨天更甚,要是再不坦白可能吃不了兜着走,赶紧接着说:“当时吴经理来要人的时候,我壮着胆子替他站了出来。可是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我连想都不想就把你任命为爱森的主厨?”严澍打断他的话,表情冷漠,好似看了一场闹剧一般,只是这一次他身处闹剧之中被蒙蔽,难免生气。
“我是真的只是想占点儿小便宜,没想过要做后面这些事情。可是总裁您也知道,人心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,到了后来我根本就停不了了。”李欢很是真心地反省。
“哼,现在反省会不会太恶心了一点,早知道干嘛去了?从今天开始,你要么辞职不干,要么,就给我负责清理厨房废物,后厨的事再不用你插手。”
严澍转向王经理,问:“陈琛现在在哪儿?”
“应该还在医院。”王经理立即回答,看着李欢得到应有的结果,露出含蓄的笑容。
“派人去看看他的情况,所有医疗费用全部由公司来出。”严澍转身就要离开。
而此时餐饮部的主管听闻严澍当面测试李欢的事儿,匆匆从办公室赶来,听到严澍的话默默站了出来。
“那个,严总,不用派人去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严澍皱起眉头,明显不悦的神色使主管下意识紧了紧脖子。
“陈琛,陈琛他,他刚刚已经打电话来辞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