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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严澍在吃到牛排的时候脸色冷冷的,让人把李欢叫过去解释解释。
“牛排生熟度倒是煎得恰如其分,可浇汁厚了些,把上等牛肉原本的口味都盖住了,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”严澍擦干净嘴,把餐巾扔在桌子上。他钦点的主厨一定是完美无缺才可以,李欢这一次却让他失望了。
“我,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严总您说。”李欢心生一计,低着头却是满眼笑意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严总您有所不知,后厨人多混杂,总有人到处走动,我浇汁的时候被人不小心碰到了,这才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严澍打断,冲吴经理招招手,吩咐道:“你让人把二楼的小厨房收拾出来,以后就是李欢专用厨房了。”
“好的严总。”
李欢兴奋不已,没想到自己随便装一装可怜就可以得到一间专属厨房,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作弊的事被人撞见。想到这里,李欢连连道谢,开开心心回到了后厨。
李欢走后,忙碌了一个上午的陈琛觉得饥饿不已,便顺便用剩下的材料给自己做了一盘炒饭,吃得津津有味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酒店的员工餐了,就连晚上自助餐的打包都提不起兴趣。
好在他现在是李欢的帮厨,用多余的材料做一点吃的人家也不会管。
“你怎么在吃这个,走走走,哥请你吃大餐去。”李欢高兴地招呼他。
“诶?可是我已经吃饱了。”陈琛再一次用这样的借口掩饰过去,事实是,想起小饭店里油腻的食物和过量的味精,陈琛就觉得恶心反胃。
这些日子陈琛也发现了,除非是自己亲手做的食物,否则任何菜肴,哪怕只吃一口也会吐,尝试几次失败后,他不敢再碰一点。不仅如此,嗜睡、乏力、易饿等毛病也越来越严重,经常站在厨房都能打瞌睡,只有做菜会让他兴奋起来。
“今天严总把二楼的小厨房拨给我了,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单独开火,你也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陈琛好开心:“这的呀?”
“当然,就当给你开小灶了,不忙的时候打瞌睡都没人管你。”
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陈琛来说不能够更棒:“谢谢李哥!能做你的帮厨真是太幸运了!”
很快一盘炒饭见底,可陈琛的肚子还是半饥不饱的,他狐疑地摸了摸胃部,心里奇怪。
和李欢一起帮厨过的员工特地赶来,笑着拍李欢的肩膀:“行啊你小子,我刚才听说严总把二楼的厨房给你了,看来这顿饭你是无论如何都要请了。”
“哼,我靠自己实力得到的回报,凭什么跟你分享!我走了,你们慢慢忙吧。”李欢双手环抱瞥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自得势以来李欢的趾高气扬得罪了不少人,现在拥有他自己的小厨房更是引来了暗中嫉妒。
这人也就是过来看看能不能跟着李欢混,也混到点特殊待遇,结果贴到李欢的冷屁股,心下极为不满,低头就朝陈琛出气。
“陈琛,你是不是又私拿后厨食材了?真以为有主厨罩着就没人管你,这是违反餐厅纪律的,我看你是不想待了就是不想要工资了。”
陈琛信了他的话,紧张地问:“我就是太饿了,你别跟其他人说行吗?”
“这也可以,饭也不是白吃的,上去把二楼的厨房收拾干净,反正以后也是你们自己用。”他顺手把吴经理安排给自己的活推给了陈琛。
“成,我这就去。”
陈琛从储物室拿上清洁用具,到了二楼的“小厨房”,一下子雀跃起来。
他从来不知道二楼还有个四十平米左右的厨房,想着这间以后是他和李欢的专用厨房就特别满足,况且这间厨房都快赶上他的整个家的面积了。
“李哥真厉害,我也要加油,朝着他的脚步追上去。”陈琛暗下决心。
先擦厨房的灶台和洗碗池,先喷上清洁剂,等几分钟,再用湿抹布使劲地擦,不一会儿,他的头上就出汗了。接着陈琛又吭哧吭哧地把新的厨具搬上楼,看到的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给他搭把手。
“怎么还没做完?”过了两个多小时,先前那人跑到上面来看陈琛的笑话,毕竟吴经理吩咐下来的时候,可是要他“找几个人”去做这件事的。
陈琛抬起头来,露出求助的神色:“我一个人做已经不能再快了,你可不可以帮我搭把手,把这个箱子搬到里面去?”
没想到对方立即摇头拒绝,推辞道:“我楼下还有事没处理完,你自己慢慢推吧。”
说完,他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,没看到身后陈琛扶着肚子难受地坐在了箱子上。
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了,就算是之前当小工,每天搬十几公斤的菜,也不曾这么疲惫过。
陈琛休息了片刻,缓了过来,望了一圈周围,又鼓起了干劲。
“收拾好了这可就是我和李哥两个人的厨房了,到时候再也不用受楼下那些人指手画脚,”原地满血复活的陈琛斗志满满,“加油!”
陈琛对着墙壁大喊给自己打气,俨然把今天清洁的内容当作敌人来对付,顿时力量大增,把不锈钢厨具抹得锃亮。
工作到深夜,陈琛才收拾完小厨房,累摊在地上,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回家。
难得一天早上不是早班,陈琛可以多睡两个小时,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补觉,这样第二天可以神清气爽去上班,结果第二天手机闹钟响了老半天他才幽幽醒来,瘫软在床上完全不想动。
“唉,为什么我没生在富贵家,要拼死拼活挣钱糊口?不想起床,不想起床……”陈琛一边嚷嚷,一边在床上打滚,用被子捂头,不愿意面对自己必须起床的现实。
要是自己像严澍那样就好了……半睡半醒的陈琛又做起了不切实际的梦。
一直耗下去就真的要迟到了,陈琛翻身起床,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,又翻出冰箱里面昨晚打包带回来的冷饭菜热了热,大快朵颐。
来不及收拾饭桌,陈琛看了看手机,已经七点,立即换上鞋子往外冲。
到了酒店,他如往常一样走后门的货运通道,迎面碰上了以前的上司——小工头子蔡叔。
“喂,你怎么才来,这都几点了!我要向上面反映,扣你工资信不信?”蔡叔狠狠瞪他,又把手里的菜筐交到他手里,“快,把这个搬进去,你看看我们都忙成什么样子了!”
“可是蔡叔,今天我不是早班,而且我也不是小工了,这些活儿不该我来做。”
“哼,你以为跟着李欢就是攀上枝头了?他如今是主厨,身份不一样,可发达的不是你,你还不是照样要给我做事?”
蔡叔几乎是吼出来的,引起了其他小工的注意,却没人帮陈琛说一句公道话。
其实大家都是这样,不敢拿李欢怎么样,只能背后找陈琛的麻烦,使唤他去做一些根本不该他做的苦力活。在其他人看来,陈琛和李欢是一队的,整陈琛也让他们心里痛快。
陈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看着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,只得叹口气后按照蔡叔的吩咐做苦力。
一口气搬完了十几箱新鲜食材,陈琛忍不住脚发软,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,痛苦地捂着肚子,没人注意到他的不适,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当没看到。
“陈琛,李主厨到处找你呢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有人过来招呼陈琛。
“好的,谢谢你提醒,我这就上去。”
陈琛忍住不适,快步跑上楼,果然看见李欢站在厨案旁边,满脸焦急。
“你怎么才来?不知道已经很晚了吗?”
“不好意思啊李哥,”陈琛对不住道,“刚才在楼下被蔡叔叫住,帮了点忙。”
李欢一下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:“你以后别理他们,故意找事给你做,你这小身板早晚撑不住。你看看你脸色,比昨天更不好了。”
“没事,都是同事,他们帮不过来,我搭把手而已。”陈琛还能怎么说,李欢是主厨他又不是,不敢直接拒绝得罪人。
“唉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。cm报社的记者想替我写篇采访报道,说先尝尝我的手艺,你觉得做什么比较好?我先把食材准备起来,你坐着休息会儿。”
看陈琛状态不太好,李欢不忍心让他立即动手,更担心影响食物效果,要是记者不满意,他的名声可就要受损了。
“我刚才搬海鲜的时候发现有新鲜的鲍鱼,等会儿做个鲍鱼羹,再弄一个主菜。李哥你直接叫人送上来,我感觉有点乏力,休息一下再来帮你。”
陈琛找了个地方坐下,轻按太阳穴,看着李欢熟练地处理食材,忍不住感叹:“要是我能学到李哥的刀工就好了。”
李欢装作没听到,闭口不谈教陈琛刀工的事,只说:“还不快好好闭眼睛歇着,待会有的你忙。”
虽然只有两道菜,但由于鲍鱼羹所用时间比较长,来做采访的记者等不及了,便让人带路到了二楼小厨房,手上还拿了个单反。
“邱记者,你怎么进来了?”李欢笑脸相迎,伸出手和记者握手。
“我来看看而已,顺便给你拍照,你就照常做就是,当作看不见我。对了,这是你帮手?小孩子长得还挺帅气。”
陈琛好生跟他点头打招呼:“邱记者好。”
邱记者对待陈琛的态度也比较温和,又跟他聊了两句才开始给李欢拍照。
李欢洋洋得意,特意摆了好几个姿势才从蒸笼格子里拿出鲍鱼羹,没看见陈琛着急的眼神儿。
李欢光顾着形象好看,错过了最佳起锅时机,再加上陈琛做菜只能感受到味道不会考虑色泽和造型,刚出锅的鲍鱼羹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看见记者皱眉,李欢迅速做出解释:“虽然看起来丑,但是味道绝对不错,等我修饰一下,绝对上镜。”
邱记者将信将疑地盯着李欢,手里的相机也放下了,一脸担忧:“这真的是传言里不吃会后悔的美味佳肴?”
“你放心。”李欢信心十足,帮厨这些年他没少学东西,刀工和装盘技术都是一流。
挽起袖子,李欢将胡萝卜雕成一朵一朵小花,撒在鲍鱼羹的表面,又把芹菜的细叶挨着花朵放入,没一会儿,一碗鲍鱼羹就变成了一副画作。虽然是简单如小学生的画,但胜在他刀工了得,颜色搭配简单温馨,令人眼前一亮。
邱记者的神色也放松不少,拿着相机“咔嚓咔嚓”给他拍照,记录下鲍鱼羹完美逆袭的过程,同样喜笑颜开。
“李主厨,我终于知道为何会有那般夸张的传言,原来您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。这段过程简直太棒了,同行里肯定还没人碰上过像你一样技术高超的厨师,我要立马回去赶稿子,让其他人都知道你的实力!”
“别急,您还是先尝尝味道如何再写,否则我可不敢当。”李欢欣然接受夸奖。
邱记者拿着瓷勺子尝了一口,羹入口的一瞬间仿佛在口中化开,香浓的味道融入他的全身血管。毕竟是门外汉,邱记者并没有尝出这道鲍鱼羹稍微蒸老了一点,这倒让陈琛放心下来。
邱记者在心里对李欢的厨艺和刀工都给予了很高评价,又多尝了几口鲍鱼羹,爱不释手。
“邱记者,怎么样?”李欢对陈琛的厨艺很有信心,见他迟迟不开口还以为出了状况,神色着急。
邱记者刻意板着脸:“李主厨,我真的没想到,你的厨艺水平是这样。”
陈琛一惊:是出了什么问题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