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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这世界上真有那脸皮赛过城墙厚的人。
比如说苏棠大舅王镇,这位的脸皮就是特别被挑捡出来的那种厚。
他居然领着他儿子跑到了东煤运,而且他还不是找楚俊,而是打着他的旗号找李明耀。
李明耀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,人家王镇就摆明车马自我介绍说‘我是楚俊的妻舅,他媳妇苏棠是我亲外甥女……这是苏棠的亲大表兄王亨……’
再没有比这对父子更牛逼的脸皮了。
俩人坐在李明耀办公室里,吹完了一看李明耀的态度明显有转变,他们就知道这个李总肯定是要卖楚俊面子的。
王镇打蛇随棍上,立即就开了口,“王亨这不是想换换单位吗?前两天我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个事的?他当时就说东煤运还可以,说和李总你的关系也不错,不行就叫王亨来这边……”
“哦……二位来喝茶……”
李明耀还真没敢怠慢这二位,虽说心里有些奇怪,但有些话还真不能明着问出口。
按理说吧,楚老板做事是滴水不漏的,年轻是年轻,但人家办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不落人的话柄,谁你都没得说,而且从没主动向自己这张什么嘴……这次……有点不了啊。
这就是李明耀的感觉吧?
毕竟,李明耀也不是个蠢人,谁是什么风格,他心里都是有数的。
他就这么应付着这对父子,聊了有大半个小时吧,也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,总体来说就是把王亨的工作调到东煤运这个公司来,再给安排个差不多的营生,比如煤检的副站长什么的……
要说真是楚俊说的话,这个要求还真不高,因为现在的李明耀是东煤运路司一号掌柜的,往下面搁个副站长算啥事?正站不得他审批签字谁能坐上去?开国际玩笑呢。
但是李明耀这人坚持一个原则,就是肯定要见到最终的底儿,想糊弄他是不成的,比如你们说是楚俊的关系,嗯,可以啊,叫楚俊给我来个电话,或是你们在这打电话,让他跟我说一声。
就这么点要求,不为难你们吧?
王镇就开始东扯西拉,最后说‘楚俊也是忙,我回头找我外甥女苏棠吧,这样,李总,今儿也没少麻烦你了,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我过去跟我外甥女聊聊……’
他好象很熟悉这边似的,随手就朝食堂那边一指。
倒是叫李明耀又有些疑惑起来。
……
出来之后王镇还跟儿子王亨说:“扯虎皮你也得会扯,话就不能说透了,学着吧,走,我们去找你表妹,跟她再聊会儿,楚俊啊,我们不找他,找他做什么?对不对?有苏棠就够了,她能代表楚俊出头的,只要她给李明耀挂一电话,那事肯定就成了……”
“爸,你就这么绝对的认为楚俊和这个李明耀关系不错?”
“哎呀,爸有研究李明耀这个人,那个严敬生出事以后他又不行,排末的副总,分管后勤杂事的,可严敬生一出事他就上来了,爸翻看过前一阵子的报纸,有篇报道指出老韩视察东煤运,当时陪同的就有李明耀,然后这个李明耀没几天就出头了,三中那个韩校长,是老韩闺女,跟你表妹的关系铁了,你姑姑亲口告诉我的,要说姓李的没借老韩的势,我真不信啊……”
“爸,我姑还跟你说啥了?苏棠还有这关系?”
“所以说啊,我们用的是苏棠的关系,又不是楚俊的,有啥气短的?我是她舅舅啊。”
“那是,爸你是她亲舅舅呢,那更苏棠明说呗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有些事就是要含乎其词,非要说那么明白做啥?我跟苏棠说话,你别做声儿,听着点,学着点,这是人生大学问……”
“哦哦……”
这两人一路进了食堂。
给王泰拦住了,“二位找谁?”
“呃,你不认识我?我可认识你,你是楚俊的司机吧?”
“是……”
王泰一看这二位,好象是见过?又想不起来了。
“我是苏棠的亲大舅,我叫王镇,以后记住了吧?小伙子,我外甥女在不在?”
“原来是我们老板娘大舅,在的,老板娘在办公室呢。”
一听是老板娘的亲大舅,王泰也没敢怠慢,实在是这个身份够硬的。
他前头引着路,到了办公室门口先抬手敲门,这是必须的,万一推门进去看见不该看的一幕就尴尬了嘛,所以伺候人就要有伺候人的一种觉悟。
苏棠正趴桌子上睡觉呢,听到敲门声才抬起头。
呃,居然给睡着了?
她揉了下眼,才开口,“泰哥吗?”
门外肯定有泰哥守着,没经过泰哥这一关,谁也进不来楚俊的办公室,这是安保措失。
好歹不说楚俊也是欠着上千万债的那种大老板,肯定注重安保问题。
何况李屠夫那场事叫楚俊惊心了,他可不想自己落入背动的处境中去,那是很悲催的感受。
“老板娘,有两位王先生,说是你大舅……”
王泰推开门,让王镇王亨进去。
“呃,大舅,你怎么找来这?”
苏棠很是惊讶,大舅这也挺能的啊,居然追到东煤运了,这才叫阴魂不散。
“小棠,我跟你表哥过来看看你……”
“哦……进来坐吧。”
苏棠能说啥,毕竟是亲舅舅,再没有轰出去的道理,办不办事也待有个做外甥女的态度。
王泰一看真是,也就把门带上不过问了,老板娘叫自己沏茶,说明……嘿嘿。
而且能感觉出老板娘对这二位的到来有点意外和不太欢迎,因为老板娘没有起码见到亲戚的那种喜悦流露出来。
王泰是做啥的?一天跟着楚俊身前身后的绕,啥场面没见过?他的观察力深刻着呢。
苏棠无声朝里屋休息间指了一下,小声说:“楚俊喝多了,在里屋睡,我们小声说话……”
“哦哦……”
王镇一喜,那不是更好?王亨也面露一丝喜色。
而且王镇觉得要快刀斩乱麻,不能等楚俊醒来搅了他的局。
他便道:“这不来看看你,正好在外面遇上了李总,就聊了几句……”
“李总?哪个李总?”
苏棠都不知道大舅认识哪个李总。
“就是路司老总李明耀。”
“哦,舅你还认得这位?”
苏棠都迷糊了,大舅还有这人脉啊?
“认识,不熟罢了,点头之交,如今人家成了路司老总,更牛气了,还好我是你舅舅,不然人家能和我打招呼?聊了几句,他还主动关心起你表哥的工作了,说这边近期要人事调整一番,王亨有意思的话就过来……我琢磨着是不是人家跟小棠你关系还行?这么给面子?”
看看,老王多会说话?话在他嘴里就完全变味了,是李明耀关心王亨,为什么呢?是因为和小棠你有什么关系吧?
他也不会点破苏棠和韩校长的关系,小棠自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。
此时,王亨对他老子说话的艺术真是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,我爸就是会说啊,厉害。
苏棠还真想到了韩芳身上,她也知道李明耀的始末,更知道李明耀心里很感激自己老公,所以李明耀关心自己舅舅儿子也是存着一种感激情怀,人情总是要还得嘛。
但是苏棠基于对大舅不信任的原因,还是心存了一丝疑惑的。
就听她舅又道:“你大表兄因为拘留的事,已经在原单位不能呆了,只能调出来,这阵子不是想折腾做点啥,可也没钱没底儿的,舅觉得还是换个靠谱儿的单位先凑乎着,李总刚刚一说,舅就突然想到东煤运可是好单位啊,但又怕人家说的是客气话,这不,找你来确认一下……”
说了半天,王镇把求人的事变成了人家主动要给办这事,外甥女你总不能坏了这事吧?
搁谁身上也得成全了这事不是?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。
但是苏棠就是觉得哪不对,可她就是琢磨不透。
但要让她现在就答应舅舅,她也没那么蠢,自己想不通琢磨不透,不是有老公吗?
“舅,我和李总还真的不熟,正经连句话也没说过,这事我知道了,等晚上我跟楚俊提一嘴吧,他和李总比较熟,再说了,工作调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折腾完的,你们先回去吧……”
苏棠果然不会轻易的就上当。
王镇心里有点急了,真要叫楚俊知道了这事,还不知出什么妖蛾子呢,坏了事也有可能。
“哎,小棠,不是舅说你,有些人脉关系你还攥在自己手上不是?”王镇把声音压的更低,手指了指里屋说:“你不能只看眼前,你得为以后着想,你就认为他能永远和你一条心?男人有了钱就不一样了,那心变起来都不敢想象的,你还得留个心眼儿,舅是为你好啊……”
这话讲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,那叫一个关怀体贴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亲爹呢。
苏棠听着都有那么一刹那的迷惑,但真叫她选择一个信任的人,那肯定是自己老公,而不是这个舅舅,因为这个舅舅有‘前科’了,说话又充满着迷惑性,她里心面反而更起疑窦。
有句老话这么讲的,来说是非者,便是是非人。
谁没事操那么多闲心?肯定是有目的啊。
王镇大约也没想到,他越是这么说,越叫苏棠起了更大疑念。
如果没有以前那些事,大舅舅说这样的话,苏棠指不定能听进去一些的,亲舅舅嘛,肯定是有什么担忧才这样说你的,可是现在就不是这种感觉了,好象在挖坑儿下套似的?
这一阵子苏棠也跟着老公经见了不少事,不少人,不再是以前单纯的她的。
虽说人生经验还不丰富,也没笨到就立即上人当的地步去。
“舅,我明白了。”
没辙,苏棠只好摆出一付受教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