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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又跟老公学了一招,按说李万财父子俩,曾经算是他们的仇人了,毕竟李屠夫给恁进去和楚俊有关。
但是现在呢,李氏父子对楚俊那是一付感恩戴德的态度。
等老李走了,苏棠就跟老公说这个。
“老公,我真佩服死你了,李万财父子俩现在还得感谢你?”
“那就对了嘛,做人啊,一定要知道感恩图报,这是一个底限,老李这个人还算是懂事的。”
“他儿子不是因为你才恁进去的?”
“那也得感谢我啊,就李屠夫那个臭德性,比你弟弟还要滥呢,他再跟外面晃上一段时间,就真的要被枪毙了,李万财现在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,不是这么一折腾,他们都还想不通呢,不感谢我行吗?”
“老公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也感谢你,我替我爸我妈感谢你,叫我弟弟去改造。”
“呃,这个就不用了,你弟弟这两年半肯定白坐,不信你以后看着……”
楚俊撇着嘴笑了笑。
苏棠微微怔住,想想老公的话,还真有可能,出来以后再折腾……那可能就不是啥劳教的事了……
“回头我再跟我妈说说吧……”
“媳妇,在这个事上,我就不表态了,我知道你不会怪怨我,但是你妈会,肯定会……”
楚俊早就看出丈母娘那人的性格了,现在她儿子不在跟前,是对苏棠插依顺的,可真等那位回来,她肯定不再和苏棠这么好了,这是王蓉性格中的缺陷,四十几年人了,你再叫她改了秉性?怎么可能呢?
“……”
苏棠也知道老妈的个性,“老公,那我怎么办?”
“媳妇,我这么跟你说吧,你弟弟现在不在家,啥都好说,你妈也没个宠的,只能都放你身上,可等你弟弟一回来,肯定就变了,她宠她儿子的心思不是执着,知道吗?不是执着,而是顽固,非常顽固那种。”
“……”
苏棠点点头,“可是,老公,我们好象也没有办法?”
“就是个惯出来的货,叫他吃点苦受点罪,他就什么都清楚了,宠下去,他不比李屠夫的下场好,不过,你家这事我真的没办法再掺乎了,掺乎到最后我里外不是人,你妈不领这个情,还以为我恨苏兵,要报复他呢,你懂吧?我又是何苦呢?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不香啊?我操那么多心做啥?我累不累啊?”
“老公,我知道了,我再跟我妈说一次,她听就听,不听我也不管了,说实话,亲姐弟没感情也没用,我大舅跟我妈不是至亲血脉?看看现在闹成啥了?苏兵有爹有妈的,也轮不到我操心……”
虽说苏棠心里也不能完全放下这事,但真要看苏兵的态度了,还就那个滥性格,他姐肯定不尿他的。
“媳妇,象这种破事,我宁肯面对李万财他们,因为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就看他们什么态度了,我真的无所谓的,识相识实务的,我也不会为难人家,不识实务非要碰一碰呢,我也能奉陪到底,我对外人尚且是这个态度,何况是你的弟弟,我能恨他去?那我是不是更要恨李屠夫?外人我都放过,小舅子就不能?”
“老公,我知道,你只是看我的面子就不会跟他计较。”
“说到底,他就是个被母亲宠坏的孩子,有一句话叫‘慈母多败儿、棍棒出孝子’,你妈能想明白?”
“我看难……”
“嗯,想不明白以后就用眼泪去填吧,就怕哭瞎了眼也填不满这个坑儿,因为这个坑儿很深的。”
“老公,你就好象个哲学家,我就特别喜欢听你说这些道理……”
“你是嘲讽我呢还是嘲讽我呢?”
“我也得有那个胆儿不是?你挥起巴掌打我大瓜瓜的时候可不会留情呢。”
“那时,因为那是我喜欢做的事……”
“凑不要脸。”
“哈哈。”
调侃了几句,俩人的心绪转缓过来,反正每次一聊苏棠那个弟弟就很压抑。
“老公,周末回村去,要准备些什么?”
“那等于是袁刚上门提亲,总得叫他家来一位长辈吧?我琢磨着……”
“嗯嗯,我回三中那边去,跟小姑商量这事,叫她跟袁刚说。”
“不在这监督我了?万一秋山惠理来了呢?”
“也是啊,那我不回去了,打电话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楚俊傻眼了,媳妇,我就开个玩笑,你这也太……哎!
……
袁刚这边家里的情况咋说呢,老爷子早就退了,每天就是遛个鸟啥的,也没有老伴儿,一个人过的挺好,家里有个中年保姆,身体也还不错,袁刚的事,老爷子也管不了。
但是袁家老大老二是死要面子的人,他们自己混的也一般吧,可是凡事也是要个样儿的。
比如袁刚再娶这个问题上,老大老二就表态了,要是门不当户不对,你自己娶就行了,我们未必过去,这话是袁老大说的。
可袁老大呢,四十五六了在国营‘东岐机械’还是个副科的办公室副主任,老二也和他一样,副的,不过在局办,单位要更铁一些,人也圆猾了许多,只不过家里的事他是多听老大的。
袁刚要娶楚汉娟哪还有什么门当户对一说?
楚汉娟现在还是农户,实实在在的农村妇女一枚,而且没文化……可怜小姑连小学都没毕业,哎!
但是人家是楚俊的亲姑姑,就是‘妈’都不过份,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,关键楚俊就是这么想的,不然楚俊亲妈有时候都嫉妒自己这个小姑子,没办法的……
汉娟电话敲过来,跟袁刚说总得有个长辈去我家提亲吧?你大哥或叔啥的……
这一下袁刚傻眼了,大哥?快算了吧,我这结婚人家来不来都两说呢。
家里兄妹五个,也就小妹袁珍能跟三哥袁刚感情最深,另两个哥一个弟弟,都觉得的袁刚不尽人情,脸黑的跟黑铁片一样,一点指望不上,找他办个事,比找外人还要难十倍。
你找外人办事啥的,人家能办就是能办,不能办就不能办,很痛快就给你答复了,但袁刚呢,才跟你摆什么单位的规章制度之类的,最后给你上一堂思想教育课,闹一肚子气走了……
袁刚有袁刚的难,他不对家人开这个口子,这口子一开他的工作就没法干了,所以一开始就杜绝。
反正袁家袁老三袁刚的名声不好,故此袁黑脸在大院也是响当当的那种黑。
有不喜欢黑的,可就有喜欢这么黑脸的,谁啊?老韩。
老韩在某个会上就曾经说过一句话,‘你们啊,都跟袁黑脸似的,我就省心喽!’
这话,就是明着夸袁刚呢。
那时候,老韩还不是三掌柜呢,现在老韩是主抓经济等等工作的三掌柜。
老韩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‘黑脸的干部省心,事办的漂亮,屁股底下没粑粑……’
脸黑的人容易得罪人,所以他们自己屁股底下基本是没粑粑的。
袁刚除了他爹,要说其它长辈,好象也没有了啊,他爹是独苗,剩下一些堂亲啥的也没有来往,父子俩一样的黑,哪有亲戚朋友来往啊?一点也指靠不上,要这种亲戚朋友有用吗?
这么说吧,这些人都是想的太多的人,都对你寄于天大的期望,指望你办天大的事,袁刚能不害怕?
不过,婚期临近了,总得有个袁家的长辈出个面去提个亲吧?过场也要走一下的。
没办法,硬着头皮给大哥敲了个电话。
结果……袁老大一听袁刚要娶一农村妇女,一问啥文化水平,袁刚说基本没念过书……袁老大直接把电话就给挂了……不能聊了,我袁老大丢不起那个人啊,你不要脸,我还要呢。
袁刚又挂电话给二哥,老二只问了一句,‘老大咋说的?’
好吧,这一句话问的没戏了。
还有个袁老四,袁刚亲弟弟,刚进入社会两年的小青年,也就二十三四吧,比袁珍还小两岁。
弟弟就平用问了,他屁用也没不顶啊,人家要长辈……
完了,没长辈。
袁刚没辙,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,把情况这么一说。
“啊……农村的?哦,那朴实,不会整事,也挺好的……啊?没念过书……那悬了……”老爷子以手抚额叹上气了,“老三啊,没念过书,啥也不懂,跟你有共同言语?”
老爷子就是老爷子,水平还是有的。
“爸,汉娟可懂事了,没文化是环境原因,也跟她家当时的情况有原因,但人家现在是私营企业的管理者啊,爸,晚上我领到您那边,您先见见?”
“老三,你要是决定了,那领来爸瞅一眼,爸这眼还不瞎……”
“爸,我知道了……”
袁刚打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老爸亲自出面的,老爷子说啥都是当过东岐二掌柜的老资格,就是老韩现在见了袁老爷也要躬着腰亲切的问一句‘老掌柜的好’……
但是自老袁回家后,很少有人这么去问老黑脸袁,没得碰个大钉子,人家黑老袁跟本就不尿你的。
袁刚没想过请老爷子出面,但只要老爷这关过了,其它的就不是事……
“娟……晚上去看我爸……”
“啊……我我怕……”
汉娟也是慌了。
“我爸又不吃人。”
“我叫上楚俊苏棠行不行?”
“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