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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孩子,有你这么砍价的?你这是存心气人呢吧?
反正王蓉就是这么一种感觉,谁要是跟她这么砍价,她是死活也不会卖房的。
“小棠,这怎么能行啊?”
“妈,人家在漫天吼价,我们就落地还钱,李姨她不卖,我再去别处找,又不是没有卖房子的了……”
“你也砍的太狠点,叫人家看不到你买房的诚意啊,”
“妈,你就等着好了,千万不要再主动给她打电话过去说这事,谁撑不住就说明谁心里急,这种事就是比拼个心理素质……”
“你李姨又不缺钱啥的,你给的少人家就不卖了啊,是你着急在买房嘛……”
“妈,李姨家毕竟搬到了省城的,这边的房子也没有用了,租又不租出去,卖又卖不掉,每年冬天还要交取暖费,不然暖气管子都要冻烂,其实,她不是不想卖,是人家知道能买起的人太少了,所以才留给您卖啊,压根就是指望妈你去买她家房子,还给了个坑死爹的价格,我们当然要狠狠的砍……”
“不能吧?”
王蓉都会想到这些,难道姓李的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挖了坑啊?
她还真不相信呢。
“那、那她要打来电话怎么说?”
“妈你这么说,就说小棠着急买房子,满世界散出亲朋好友的问去了,肯定两三天内要解决这个事,也就等于给她最多两天的考虑时间,人家要不卖,就不说了嘛,毕竟她开的价不是个诚心要卖的价,然后妈你再哭一顿穷,就说从今年开始买卖不出做了,老苏(我爸)也跑去乡下种大棚了,就是让她知道我们家没钱了,她真心卖就会考虑降价的。”
“这么复杂啊?”
王蓉直翻白眼,心说,这丫头心眼儿变多了啊?
“对了,小棠,你路过门房的时候,可以问一问老张头儿,咱们小区要是有人卖房,都会把信息留在门房呢……”
“对对对,我把这个茬儿给忘了,一会我就问下去……”
苏棠顿时兴奋起来。
“要不要妈跟你下去?”
“不用,妈你在家等着电话就行了,”
“哦哦……”
女儿肯回来,王蓉就非常开心,前日打了她,伤了她的心,她非要找什么亲妈,那话也的确是剌激了自己,这得有多大的怨气,才能叫她说出要找亲妈的话来?
为此,王蓉也是反省了自身的,因为当女儿说出那句话时,她才真正感觉到了心疼,毕竟苏棠是她身上掉下的肉。
“小棠……”
想到这些,王蓉眼圈有点红——她就拉着了女儿的手。
“妈,咋了?”
苏棠还是能看出老妈情绪上的变化。
“前两天的事是我妈情绪失控了,不应该打你,妈后悔了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
顿时,母女俩就抱在了一起。
“你爸跟我说,你要找什么亲妈的话,妈这心里跟刀剜似的,你就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……”
王蓉呜呜哭起来。
这一句话击中了苏棠的泪点,也控制不住的哭起来。
“是妈太重儿轻女了,以致一直以来对你不好,其实想想,手心手背全是肉,怎么能不疼呢?再说了,你这丫头现在的模样和妈当年有七八分相似,让谁看你都是妈的女儿啊……”
“妈,你有我这么漂亮?”
“呃,臭丫头说什么呢?你老娘当年也是一枝花好不好?哪比你差了呀?”
这母女俩个又破涕为笑了。
之前的隔阂也就消于无形之中,亲母女嘛,还能有了隔夜的仇?
苏棠洗了洗脸,补了一点淡妆,稳定了情绪才出门。
“你中午不跟家吃饭?”
王蓉送到门口问女儿。
“妈,你别出来,小心感冒的,我中午还有事,房的事有了消息你给三中打电话,我下去问的要是有了消息也回来告诉你……”
“哦行,妈就在家等那个李姨的电话吧。”
“反正妈你撑住气,别给她打电话就是了,不然人家看出我们心急,就死咬住不松价呢。”
“妈知道了。”
苏棠下了楼,马雄正在擦车。
一看老板娘出来了,忙道:“老板娘,你先上车等我一分钟,就差这一块玻璃了,擦完就好。”
“不急,雄哥,我步走到门房去问点事,你擦好了过来接我就好。”
“好的,老板娘。”
苏棠只拿着个手提小包就直奔小区门房了。
这个小区的房子也不能说新了,也有七八年的样子,它是八十年代初就盖起来的,还是老妈他们单位的集体房,但是后来单位允许个人把产权买下来,有不少人就把房子产权变成了私有,不然你没法买卖啊。
一共是八幢楼,据说一号楼是单位邻导们住的,跟其它七幢的格局不一样,是一梯两户的大平米,那样的房子普通工人们只能羡慕的,而且后调来单位的一些人都没赶上那波房子福利。
现在单位不景气有三年了,好多有办法的人都调了这个单位,但大多数人借钱也把产权买成了自己家的,谁都知道这样更划算,将来买卖啥的都能赚一笔,不然你离了单位就只能交房,拥有的不过是暂住权罢了。
那个李姨和老妈是同事,人家丈夫不是这个单位的,当年比苏棠家更早就买下了房子产权。
为些情况苏棠也是知道的。
“张大爷,你忙着呢?”
“呃,小棠啊,大爷不忙,呵呵……给炉子加点炭,你有事?先进房坐去……”
张老头儿一见是苏棠就笑了,因为苏棠家是小区出了名的有钱嘛。
果然,苏棠进来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两包洋枪给放桌子上,是时下流行的‘良友’烟,这烟小卖部卖4块5呢。
“哎唷,小棠你这是做啥嘛?”
“没事,大爷,你尝尝这烟,我问您个事,咱们小区有没有卖房子的啊?”
“有啊,信息都留在这了……”张老头从窗台上拿下个小本本,递给了苏棠,“你自己看看,大爷也不识几个字,这烟你快拿回去,大爷可抽不了这个,就抽纸烟就好了……”
老头挺节俭的,平时只抽两毛八的官厅烟,要不就是自己捡点烟头,把烟丝拧出来,拿张纸卷上再抽。
“大爷,您留着抽吧,多大点事……我看看这些卖房的信息。”
“嗯嗯,你瞅瞅,最后面一页是最近留下的信息,有联系电话呢,你要想买就给他们打电话……”
“好好,大爷……”
苏棠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去看。
实际上也就是第一页。
没想到在这个小本本上登记的卖房信息还不少啊。
苏棠大体的瞅了瞅,居然有十几二十套房。
要说小区一共才多少房?一号楼不算,那是只有两个单元的大平米房,而其它七幢楼都是五个单元的五层楼,一楼三户的格局,那就是说一幢楼就是75户人,七楼就是五百多户人家呢。
这么多人的小区基本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生活区,每天蹬着三轮车进小区里来卖菜什么的小贩也不少呢。
后面一页的最下面一行,登记的信息是一号楼一单元,二层,联系人是苟元丰。
我去……老苟?
苏棠面色微微一变,这可是老妈单位的名人啊,八十年代初期单位里的风云人物,好象八三四年就当了厂长的那位。
几分钟后,苏棠就又回了家。
“呃,小棠,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嗯,妈,你们厂那个苟厂长也卖房啊,登记的时间还是最近的,我问了张大爷,他说一共没登记几天,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苟元丰啊?妈倒是听说了一些,他调走都快大半年了,单位不景气,厂领导们没少给职工骂,老苟算是跑的最迟的了一个了,毕竟他是厂长嘛,但最终也是跑了……”
“调哪去了?”
“好象是去了什么机车厂,大企业啊,不过听人说只给了他个工会副主席,等着退休的闲位子吧。”
“机车厂啊,那虽然在咱们东岐市,可又不属于咱们市里管,人家那单位直接归京城部里直辖的,老苟还是有点办法的,这种单位也能进去?”
可以说东岐本土的人很难进到机车厂这样的大企业,人家那是自成格局的小世界,东岐市的世外桃源,市里面都不能过去指手划脚,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“妈听说了,是老苟续娶的老婆家的关系,那个女人就是机车厂的。”
“哦哦,那不管他们了,我们反正是买房子嘛,”
“啊,闺女,你看上一号楼的房了?那好大平米的,三万也拿不下吧?”
王蓉想想自己家这种格局都最少要一万二,才四十平米,一号楼厂领导的房比自己这个大三四倍呢,吓死人了啊。
当初单位兴旺的不得了,厂领导们也是飘了,给他们自己定的房子是超标准的大,据说一号楼一梯两户的东户都是三室两卫两厅的格局,是当时一位去南方考察回来的厂领导亲自定的格局,那位比苟元丰资格更高呢,现在都退休了呢。
八十年代初期的楼房大格局还真是不会出现在东岐这种三线城市,也就是京上广一线城市才有这种格局的房。
而且一号楼两个单元只有东户是一致的大平米,西户就要小一半,但也比普通居户的大一倍多。
“那房到底多少平啊?”
王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