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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俊几乎忙了一天,回到三中食堂一看,都五点多了。
他这边才入了办公室,六叔就跟了进来。
“小俊,电视台的一个陈主任,敲来电话说要找你,你给他回一个?”
今天主要忙姓陆的那个事,还没抽个时间去电台哪边,现在想到这事,楚俊心里就有点数了,电台那边的等韩芬副台长把事做的差不多了,人家才跳出来挑毛病,这不是落她脸吗?
韩芬打电自己时说的话,也不就是指望自己这边能闹大吗?
怎么样才算闹大呢?
楚俊心里有点想法了,“六叔,我知道了,那边我们暂时不过去了,”
“毕竟有韩校长姐姐的面子在,你掌握个分寸。”
“嗯,我心里有数。”
六叔离开后,楚俊还是拿起电话拔了电视台总机。
“喂,找谁?”
“找你们陈主任……”
“等着。”
功夫不大给转进了陈主任办公室。
“哪位找我?我陈光海。”
“陈主任好,我是要承包你们食堂的小楚。”
“哦,小楚啊,你这个人也真是的,我都快找你一天了,你躲什么嘛?这事是能躲过去的?”
一听是楚俊,对方的口气明显就变的严厉起来。
“我这边事忙,不好意思啊,陈主任。”
“我这里正式通告你,你和韩芬副台长草签的协议不能做数,承包价有问题,这个要重新谈的。”
“陈主任,既然要撕毁上次签的协议,也不能凭陈主任你说的一句话就为准,我要看到电视台正式的书面通知,要盖着公章的那种,不然我明天继续去食堂开工,就这样……”
楚俊说完把电话给挂了。
陈主任那边大约气了个半死吧?
楚俊等于告诉他,空口无凭,不足为信,拿出你们的书面通知来,毕竟我们草签的协议是盖了章的。
公章这个东西无论是在后世,还是在当下,都视为正规的体现,没人敢忽视它的威信。
苏棠端杯水过来给老公,“老公,这么做合适?”
“呵呵,媳妇,合不合适是看韩芬姐的意思,她希望我这样做,就合适,明白了吗?”
“呃,老公,我好象傻乎乎的,什么也不懂?”
“那是你没接韩芬姐的电话,不知道她的意思,我也没跟你说这事。”
“哦哦,是韩芬姐的意思啊?”
“她可没说的那么具体,她就是隐晦传达一个叫我把事闹大的意思,要看我的理解能力喽。”
“啊,那万一你理解错误呢?”
“我有那么笨?”
“那倒是,换过是我,就未必能听出隐晦的话来……”
“慢慢锻练嘛……”
“老公,卢菲说要过来当会计了。”
“来呗,省得咱们雇别人了,现在我倒是需要一个律师,”
律师?
1990年时,内地城市的律师还真心不多,这个职业根本不吃香,甚至没人操持。
象东岐这样的三线城市更少,有一些学法律的就是兼职个律师,可是也没有什么业务来做,律师这个概念在老百姓眼里只存在于港台电视剧里……现实中他们都没极少想到和用到。
88年国家出台政策,律师正式从国办所改为合作所,也就是从司法机构划了出来,有些地方还叫法律顾问所,有的地方改成了律师事务所,因为老百姓这方面的观念淡泊,可以说这是个新生的事物。
而在86年时国家就开始执行律师资格考试制度,有相当一部分律师已经诞生。
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,楚俊叫苏棠给韩芳家打电话。
她家没人接电话说明人不在,又打到了韩母家,果然韩芳还在母亲那边。
“啥事,小棠。”
“姐,楚俊想问问姐,认不认识做律师的……”
“认识啊,我有个同学是做司法工作的,两年前考下了律师证,现在也辞掉公职准备开个律师事务所呢,姐给你个聊系方式,你们直接找他,就说姐推荐的就好……”
可以说之前的律师基本都是服务于司法部门的。
“好的,谢谢姐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
拿到了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,楚俊不由有些小兴奋,这年头儿想找律师不容易啊,可以说还是人情味极重的社会,有点啥事第一个想到的是托个关系人情来解决事,而不是先想到律师。
说实话,找个熟人说句话,比你找律师强多的,这时期的律师也就是个提供法律常识咨询的作用吧。
当权大于法时,法律都没用,律师还有个屁用?
楚俊还是第一时间给联系人去了电话,这位家有电话,也不是一般的家庭吧?
再说了,韩芳还保留着联系方式的同学,肯定不太一般。
“是郑宏伟先生吗?”
“啊,是我,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韩芳女士推荐找你的,有一些法律方面的事务想要请教……”
“韩芳?哦哦……知道了,你要问什么就说吧。”
“电话说也不方便,能不能约郑先生出来谈一谈?我们去夜宵街的串串香坐一坐……”
“啊,这阵儿了,我过去那边不太方便,我比较近视,夜里骑车困难点。”
“周先生你说个地址,我到门口接你,我开一辆车牌的小轿车。”
“那好吧,我在大东门这边……”
……
串串香基本成了楚俊约人夜谈聊事的场所。
别说,挺费钱的,和了三二百,多的时候上千,因为好几次都喝的五粮液,光酒钱是多少啊?
如果只是肉串加啤酒也没几个钱,撸到后半夜有二百块也撑住了,毕竟90年的二百块很不得了,足够你放开肚子吃的,街头私人卖羊肉串的也就是两毛一串,串店的串大一些也才卖三毛一串。
肉串加啤酒,再上点水煮花生、毛豆角、拌凉菜、馒头片,其它的生蚝海鲜在东岐还不流行呢。
比起后世的烧烤串店,现在的串店只具初型,但对于没什么钱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。
929一停过来,刘老板嗖一下就钻了出来。
“兄弟,你又来了……”
他现在一瞅见楚俊就笑,不过一看就两个人,眼里多少有一些小失望。
戴着近视眼镜的郑宏伟瘦高,但衣衫也很得体,看就是个注重仪表的人,神情也一丝不苟的很严肃。
直接上了二楼包间,这是楚俊的老习惯,来这就是谈事的,肯定要一个清静的地方。
因为是头一次相识,楚俊也没有直接开五粮液吓唬人家,一是不熟,二是有点太奢侈,予人太暴发户的嚣张感,和熟人一起就没有这种顾虑。
那就是撸串喝啤酒,就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高端的享受,毕竟这年头能吃起肉的都不多。
郑宏伟三十三四的样子,他也是个有胆魄的,居然辞了公职出来要折腾个律师事务所,但说实话,在90年的东岐搞这么先进的事务所,买你帐的人真心没几个,有办法有钱的都有人脉,不需要找律师,没办法没钱的更不会律师务,因为找律师是要花钱的嘛。
总之,律师在90年的历史天空下有点尴尬。
如果是三四年以后,律师事务所就比现在要强的多,许多老百姓因为不懂法律也会聘雇个律师来帮他们打官司的,每过一年,新生事物都会加深老百姓的认识,渐渐的习惯有这个东西。
在90年的东岐市,好象都没有一家正式挂牌出来的律师事务所。
楚俊和郑宏伟聊了许多,让郑宏伟感觉这个小楚的观念相当超前,对律师行业也相当的看好,这就叫他有了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,何况是韩芳介绍的,又开着几十万的豪车,轮不到他小看人家。
说起来郑宏伟家庭也可以,其父是东岐市司法系统还没有退的老人,他比较任性,不顾父亲的劝阻扔了铁饭碗非要开什么事务所,结果大半年过去了,到现在一事无成,工作也没了,所也没开成。
开所要租门面要花钱的,他可没那么多钱,更没钱雇助手啥的。
后来他想受聘于一些公司啥的做法律顾问,可是,同样没有公司聘他,嫌他开价高,主要是觉得他这个律师没啥用,聊了多一份开销,养了个闲人,真的好象没什么用?
“……哎,民智还未全开,对法律的认识太浅薄了,所以我……小楚,你说我要500块的法律顾问费高吗?放在京城,这是小助手的工资,有执照的律师低于1200块都没脸说自己是律师啊……”
“呃,郑哥,你说的对,不过,咱们东岐还真不好跟京城相比,毕竟全国就一个京城,但东岐这样的三线城市在全国太多了,”
“所以我才降价到500块嘛,可是,还是没人用我,奈之何如?奈之何如……”
郑宏伟大有千里马不遇伯乐的那种怀才不遇之慨。
“对了,小楚,我都忘了问你,你找是我啥事来着?”
“我这不是准备成立个公司吗,有些法律条文方面的东西真心不懂,要咨询懂得人,郑哥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公司做法律顾问,也别500了,我给你800薪水,你看如何?”
“啊……真的?”
800薪水?
郑宏伟磨破水嘴皮子都没把自己推销出去,才要500块。
这位开口就800?
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