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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杀猪宰羊收肉继续。
楚俊和楚汉正,还有王支书、孙村长四个人谈后梁山圈牧区的事。
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设施谁出钱。
“村民们穷,让他们出钱肯定是不现实,另外就是圈起来后还得有护区人经常照应巡守,村里有民兵组,让他们组织起来做这个事也行,先把框架搭起来,唯一的难处就是钱,样板楚老弟你看能不能先垫这个钱,以后从村民们卖出的猪羊钱里扣?”
其它楚俊知道村民没钱,他要的就是这个说法,以后收购猪羊时,从各家把这份摊出的钱扣了就行。
“行啊,设施需要多少钱,拿个预算总价出来,村民们吃家养羊,哪家养猪,都养多少,大队也做个规划和统计,然后制定个五年规划,我们可以协议,至于收购价就按当时收购时的市场价来做衡量,另外就是各家捉小猪小羊要是拿不出钱来也可以跟我这借点,200块以内免利息,再多了我也受不了……”
楚俊把自己的底限划出来。
楚汉正还是拍了拍他肩膀,心说,你真做的非常不错了,可惜啊,你不是我亲侄子,不然我……哎!
又聊了大半个小时,楚汉正就要先走了。
楚俊也跟着送他出来上了212吉普。
大队门口,卖掉猪羊的,拿着开出的票来排队领钱,票上写着猪几斤、或羊几斤,鸡几只。
楚俊被无聊的祈小美拖出来,到屠宰场这边看杀猪宰羊。
其实祈小美是想羊倌儿。
“你想看羊倌儿就去看呗,拉着我做啥?”
楚俊自然知道小美的心思,这丫头怕是混不成了,这是要气的祈国华吐血的节奏,居然看上个羊倌儿?
“少废话,去看看嘛……我没见过杀猪呀。”
哎……这也叫借口?
正当他们俩走过来,就看见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子,牵着一头小羊羔,在那里求张子民。
“……张爷爷,我养的小羊羔子可嫩了,其实我舍不得卖给你们,可是家没钱了,又没有大牲口卖,就这个小羊羔子了,张爷爷你行行好,就收了它吧,”
“小丫,你家不是有头成年羊?你牵个小羊羔子来糊弄张爷爷啊?”
老张蹲在那里抽烟锅子,笑呵呵的说。
“张爷爷,我妈说大羊过年宰了吃,不然过年吃啥?还有几只鸡,要不小丫回去抓两只来,张爷爷你能给多给我算一块钱吗?这个小羊羔子,您给两块二行不行?要不两块也行……”
她说的是斤价,不是论只的价。
“小丫,快回家吧,小心你妈抓到你,你小屁股要开花呀,别跟张爷爷这起哄好不好?呵呵……这丫头片子。”
村民们都没把小丫头当个事。
但黄毛小丫头泪蛋子就出来了,看她光着脚连鞋都没有,可想而知她家这日子过的什么程度?
这一刻,无论是楚俊还是祈小美都被黄毛小丫头给吸引了。
她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,边擦着眼泪,边牵着小羊。
就见她突然蹲下搂住小羊说,“本来我狠下心来要卖了你给妈妈看病,也不是嘴馋要吃你的肉,但张爷爷他心善,就不杀你了,咱们回家……”
一句话击中了楚俊的泪点,这才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子啊,多懂事啊。
都说穷人家的娃早当家,亲眼看见你就信了。
祈小美抹着眼泪,情绪翻腾不已。
楚俊上前几步把小丫头截住了,“小妹妹,你的小羊羔子很漂亮啊。”
“啊,大哥哥,我见过你,你是收羊的,收了我的小羊吧,好不好?”小丫头早就打探清楚情况了。
之前有个小脑袋在大队门口探来探去的观察,好象就是她。
村里这样的小孩儿太多,真心可怜不过来,给点钱都解决不了事,除非彻底改变他们家的生活状况,楚俊现在能力有限,还做不了太多的事,毕竟他也欠着一屁股债呢。
“你这只羊好漂亮的,不过有点小,你再养一年大哥哥来收,”
“大哥哥,你没有骗我?”
小黄毛丫头扁着嘴又要哭了,她知道羊太小,没人要。
“没人骗你,大哥哥看这只羊值300块,先给你钱,你慢慢养着,这样好不好?”
“啊……不不不不好,我家的大羊也不值300块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小丫头突然回头牵着小羊撒腿跑了。
楚俊有点傻眼,他回过头瞅了眼哭的眼睛红红的祈小美。
在两个人身后传来了林红的声音,“小俊,小丫的妈妈是你一个叔伯堂姑,你见了可能认识,她比我早一年嫁到这村的,她男人前年去了,因为护家里的牛,和盗牛的人打起来,结果重伤不治,去年她公公也得病去了,现在家里就剩下小丫跟她妈妈两个人,她妈妈这两天还病着,我早晨还去她家看了一眼……你小姑,我,还有小丫妈妈,当年村里的三朵金花,你没印象吗?”
“哦哦,我想起来了,是楚汉湘?对不对?小时候跟你们一起抱过我的啊……”
“嗯,就是汉湘,”小姑也走了过来。
袁刚也在门口,听到有命案的线索,眼就一亮,他大步过来,问林红,“那个命案结了没有?”
林红摇摇头,“听说一直没抓住凶手。”
“小俊,我们过去一趟,你顺便也看看这个亲戚……”
“嗯,小姑,拿点菜肉啥的,我们一走去。”
“哦……”
十多分钟后,楚俊他们就到了小丫家。
这家更逼仄只有一间石头窑,一共两块玻璃窗,烂掉一块用麻纸糊的,再没换上玻璃。
院里有个土灶,灶上架一口锅,灶前摆着个板凳,小丫就站在板凳上拿着小锅铲在烩点白菜,白的没一丁点油花。
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儿已经承担起了厨灶的活儿。
铁汉袁刚看到这一幕都为之动容。
林红微叹一声,似司空见惯,拿着饭菜肉啥的进屋,一边叫,“汉湘,好点没有……”
“红吗?”
屋里传来颤抖的声音。
小丫头当时一弯腰,将小锅就端到了灶边上,然后跳下板凳。
真担心她一下栽锅里去啊。
她眼睛忽闪忽闪的亮,“大哥哥,你咋来我家了?”
“我是你堂哥,我为啥不能来?你妈妈是我堂姑,小时候还抱我呢……”
“真的吗?”
小丫露出了天真的疑惑。
这时,屋里传来了林红惊讶的声音,“汉湘,你疼的厉害吗?咋出这么多汗……”
然后是汉娟的声音,“小俊,你快来看一下,你汉湘姑这是咋了?”
楚俊和袁刚一起入屋,不过楚俊还真看不出个明堂。
倒是袁刚开口问,“哪疼?”
苍白面孔一脸汗珠子的女人说,“小腹这边……”
袁刚看了眼楚俊,“送医院吧,可能是急性阑尾炎,必须得手术的……”
“不不不用,我扛一扛……”
手术?
家里哪有钱做手术?
汉娟就明白了,“不要考虑钱的事,我和小俊说……”
楚俊过来,将炕上的女人直接就横抱起来,“姑,我是楚俊,小手术能花几个钱?我来出,你别多了,姐,你把小丫收留到你家,湘姑姑一半天回不来的……”
林红接过话,“我知道,你们先去医院吧,治病要紧。”
她又对袁刚说,“那案子的情况,汉湘知道的我都知道,袁队你问我就行。”
“好……”
出来后袁刚对楚俊说,“让小赵开辆跟你去,他有特刑身份,有时候遇事方便一些。”
“嗯,袁哥,我们先去医院。”
楚俊抱着楚汉湘上车,一边喊,“姑,你上另一边,跟着去照顾,我一个男人也不方便……”
小姑汉娟忙从另一头上车。
也就半个来小时,陆巡霸道就到了市二医院。
王堡乡离市区太近,反倒是去县城要远的多,路程多了两三倍不止。
确诊之后,果然是阑尾炎,但这时候没有微创手术,只能开刀,楚汉娟代为签字,楚俊交押金。
不想刑警小赵的叔叔是二医院的副院长,难怪袁哥安排他来呢,小赵找了叔叔,叔叔又给安排了经验丰富的主刀,来回一个小时手术就完了,人推进了干净的单间病房。
“赵哥,麻烦你了。”
“说啥呢,小俊,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认识,我还去过你丈母娘家呢。”
“哦哦,抓林飞那次?”
“嗯,我和小马俩人跟袁队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楚俊也就明白了,小赵小马肯定是袁哥信重的两位。
然后小赵就先开车走了,他还要回去办案。
病床旁边,汉娟握着汉湘的手,“你也真是的,有病拖啥?不要命了?”
“娟,我家连锅也揭不开了,我哪有钱看病,要不是怕小丫没人管,我也想死了算了……”
说着她就呜咽起来。
“快不敢哭,刀口崩了呀……擦擦泪。”
汉娟也陪着落泪,回头盯了眼楚俊,“小俊,虽说你汉湘姑跟你没那么亲,可她是姑的好姊妹,你管不管?”
“咋就不亲了啊?我记的五岁那年,在河里摸鱼,赶上下雨,河沟里水一下大了起来,我给冲的摔在河里,还是我汉湘姑姑下水捞的我,我就记得汉湘姑水性好,汉时汉湘姑先托我上来,我们在上边拉的我,她自己又爬上来的,这是救命之恩啊,我怎么敢忘掉?”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……”汉娟也记着这事。
脸色苍白的汉湘抿着露出微笑,“还记得那年小俊瘦的跟只小猴儿似的,如今长成愣大后生了。”
怎么也没想到,多年前的小屁孩儿,如今反倒救了自己的命。
汉娟知道楚俊一答应就好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