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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楚俊猜想的那样,新协议签定之后,校方通知食堂厨工,新承包人要对你们进行考核上岗。
什么叫考核上岗?
就是考不住的你就回家吧,考住的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。
这年头儿的一份较稳定的工作还是很吃香的。
一听有下岗回家的可能,厨工们轰一下都找校领导去反应了,同时也找了各自的关系人脉。
结果,最后承受最大压力的是政教处李主任,谁叫他独揽大权,是校长最信任的人?
本来这件事是一位副校长分管的,划在后勤综合事务里,但是王校长就把食堂这一块单独拎出来让政教李主任来负责了,说明这一块事务他对那位副校长很不满。
按理说政教处是不管后勤事务的。
而且食堂承包给了别人,也没有什么油水,食堂经营不善你还有连带责任,这是何苦?
另外学校东北角还有个校办工厂,说是这么说的,其实是挂靠手段,这样可以免一些税,交学校一些管理费即可。
东北角那里一排十多间平户,开办了两家校办工厂,一家是调料磨坊,一家是做纸箱的,就那两家小工厂的人加一起也有三十多,他们也是吃学校的食堂,或现金或买饭票。
西北角有个小角门,方便学校教职员工出入,因为那里的一幢楼是三中的家属楼,三中有六七十教职人员,绝大部分都住在这里,平均每户按三个人算,都有二百多人,其中有一部分懒得做饭就吃食堂。
要不是老罗承包时伙食不好,价格也不合理,这一部分收入就能平掉他的承包费。
一个上午,楚俊就在传达室和李老头儿聊天,从而彻底了解到了三中的这些情况,这对于自己承包经营食堂是有一定参考意义的,因为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食客群体。
尤其他之前对王校长有个承诺,就是对学校教职员工就餐费用减半的说法。
教职员工们不瞅这个便宜才怪。
而离开学还剩下三四天,一两天内整顿厨工,最后两天储备食材,挂出新的餐食标准和价格来。
所以这三四天要做的事很多,必须要提前准备。
老罗就在食堂替楚俊做厨工们的工作,吹个风啥的,这些人要是乐意听话,也未必打发他们,毕竟过去一年两个学期他们做了下来,不管做的好与坏,经验是有了,要比雇新人来的合适。
近午十一点半左右。
老罗出来了,楚俊就叫了他,俩人骑着自行车直奔集贸商城。
从三中这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事。
他们刚到,苏棠也从单位赶了过来,现在她中午不回家,就来披萨摊儿这和老公相聚。
俗话说卖啥的不想吃啥,楚俊就领着媳妇和老罗去了对面一个饭店。
他们三个人,点了三个炒菜两个凉菜,三份米饭,还要了一瓶16块钱的《东岐春》,是东岐地方酒厂的酒。
要说楚俊也是有点酒量的,但是他这个穿越人士对这类酒真心看不上,也不想喝,往世最颠峰的时候他喜欢喝点陈茅之类,偶尔也喝干邑白兰地和威士忌。
象《东岐春》这种地方烧还真不对他的胃口,不过老罗爱喝点,楚俊也就免为其难陪一杯。
老罗那边拧开酒瓶盖时,楚俊就感觉大腿给媳妇拧了一记。
这时警告他,少喝点,不然后果你知道的。
楚俊忙说,“罗叔,给我倒小半杯就好,我这酒量是真不行……”
如果是15年以上的陈茅,那我酒量就特别好。
苏棠基本不介入老公和老罗的谈话,就是安安静静的吃饭。
楚俊和老罗谈食堂那些厨工们,哪个能留,哪个必须清除,他们就在这顿午宴中敲定了下来。
……
一点半左右,从饭店出来,楚俊和苏棠走了,老罗下午没事要和楚全学学披萨制法。
苏棠坐在自行车后面,揽住老公的腰,脸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。
楚俊蹬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马路走。
“我爸上午打了电话来,叫我下午回趟家,我下午请了个假,不去上班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过去?”
“嗯……”
苏棠轻应了一声,一回娘家她情绪就不高,甚至已经预见到要和老妈再一次争执什么。
她说,“我二叔也来……”
路上晃悠了二十多分钟,将近快两点的时候,两个人才到了娘家。
意外的是家里人不少,苏棠一看除了父母在,二叔在,大舅家的大小子也在,还有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,看样子是大表哥领来的朋友?
那人正吹着呢,“……阿姨,你放心,这事包我身上,我尽快给你办,最少减刑一年半,剩下的一年也不用坐,办个保外就医就行了……”
呃,这是说小舅子苏兵的事呢?
他就劳教两年半,你就给减了一年半?另一年还能办保外就医?你是神仙啊?
骗子,这绝对是个骗子。
刚进门的苏棠和楚俊都听的有点傻眼。
大表哥还跟着帮腔,“大姑,林飞他大伯可有办法了,这种事他办了不是一次两次……”
这时,他回过头朝刚进门的苏棠笑道:“小棠,你回来了,哥给你介绍个朋友,我好哥们儿,有大本事的人,这次给你弟弟办减刑的事全靠人家,你过来打个招呼吧。”
楚俊轻轻揪了下媳妇胳膊,不经意侧过头在她秀耳边吞出极轻的三个字‘骗子吧’。
正陪着他们坐的丈母娘,一看见女儿女婿就把脸拉了下来。
大表哥笑着朝那个林飞说,“这是我表妹和她男人楚俊,当初要是楚俊能顶点罪分点责任就没这么多事了。”
这叫什么话?
苏棠一下就黑了脸,“大表哥,你这话我不爱听,换了是你去顶罪吗?”
“我又不是小兵姐夫,”
“你是他表哥呀,姑舅亲,打断骨头连着筋的,我就问你乐不乐意去顶这个罪?”
“这、这关我啥事啊?大姑,你看看小棠这话说的……”
大表哥向姑妈求救了。
而丈母娘王蓉的脸也立即黑了下来。
王蓉就起了身,“你们两个跟我进屋来说个事……”
苏棠就拉着楚俊的手,跟着老妈进了正卧,楚俊最后进去的,顺手将门给关上了。
要说悄悄话,当然得关门。
“你大表哥领来这个林飞,是个有本事的人,就是为你弟弟办减刑这个事,人家要一万块钱,钱里也不凑手,你们那里有多少钱,先给凑一凑吧……”
呃,叫我们回来出钱的啊?
“妈,我说一句,这事不靠谱儿……”
楚俊隐隐觉得这个叫林飞的好象在哪听过,一时有点想不起来,但要说减刑一年半这种话,鬼才信。
王蓉立即就不客气了,“有你说话的地儿?”
怼完楚俊她就望向女儿,等她回答。
苏棠心里更是生气,什么叫有你说话的地儿?他是我老公,是一家之主,怎么就没他说话的地儿了?
“妈,我和楚俊结婚的彩礼钱都在你手里,我们哪有钱?”
老公说不靠谱儿了,苏棠自然就说家没钱。
“没钱?没钱你们承包三中食堂?人家白叫你承包啊?”
王蓉的唾沫点子都溅了苏棠一脸。
“那是楚俊教人家做披萨,换来的承包权,又没花钱……”苏棠早就想好应付老妈的话了。
再说结婚时的彩礼钱一分没给她,说替她掌管,其实全花到弟弟身上了,因为这个苏棠也对老妈有意见的。
那笔钱老妈都凑给弟弟开那个烟酒铺子了。
现在舒服了,弟弟犯事,铺子被查封,好多货都被没收了,简直是赔塌了头。
回家啥也没做,几分钟时间就生一肚子气。
苏棠拉着楚俊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