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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爸妈住的是单位集资房,这算是挺早一批的楼房了,82年是一期,现在他们住的是88年的二期房。
层次也挺好的,是三楼,又是正室,两卧都朝阳,中间是阳台加厨房卫生间。
老房子的缺点就是没有客厅,基本上要将一间卧室辟成客厅的,一进门左转就是东面的卧室。
墙上的挂历是港台明星钟楚红,这年头儿家家都不缺港台明星挂历。
此时,家里已经坐一堆人了,都是大人。
岳父岳母,娘家那边的大舅、二舅、小姨,苏家这边的二叔、三叔、小姑都在了。
他们也是早晨赶过来的,不比楚俊苏棠他们早来多久。
看见苏棠领着楚俊进来,岳母王蓉的脸色就更黑了,如果这废物肯替儿子承担点责任,他何至于被劳教?
她当然不会考虑楚俊会否被劳教,只要她儿子没事就行,这就是当父母的私心。
可惜这个女婿没听自己的,不替儿子顶罪,王蓉心里能不恨他?
“你还有脸过来?”
王蓉劈头就骂。
这叫苏棠和楚俊脸上都不好看。
楚俊还不能就跟丈母娘顶嘴,直接走到一旁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没接王蓉刀子般的目光。
苏棠本来就对母亲叫老公顶罪的事不满,现在听老妈又针对楚俊,就开了口,“妈,你讲点道理,你儿子闯的祸,关楚俊什么事?你老针对他做啥?”
“他当姐夫的,就不能替小舅子承担点责任?”王蓉大言不惭。
说出来的话,听听,能叫人话嘛?
“妈,苏兵做那些事,楚俊他知道啥?他赚钱啥的,给过楚俊一毛钱?有事了就让我男人去顶着?那我男人成啥了?就是替别人顶罪受过的?有妈你这样的主家的?”
苏棠就差破脸说老妈主家不正了。
一句话怼的王蓉脸色红涨起来,当着这么多家里亲戚的面,她倒是不给老娘留脸面啊。
而岳父苏诚是轻易不发脾气的,虽说他心里也看不上楚俊这个一事无成的女婿,但也没脸象他老婆那样对楚俊横加指责,毕竟儿子闯的祸,真不能凭白无故把女婿拉去顶责任。
所以,老苏沉着脸抽烟,也不做声。
那边王家老大王镇,也就是苏棠大舅说了话,“当大的,总要擅护小的,你毕竟是小兵的姐夫嘛,怎么就能把所有责任推的干干净净?不替他挡一点?你说这叫一家人啊?难怪你岳母寒心呢。”
“就是,我们苏棠嫁给你,你也要知道感激的吧?你一个农村爬出来的泥腿子,配得上她?居然没心没肺的。”
苏棠小姨王莠也跟着大哥数落起楚俊。
这些话,楚俊就真不爱听了。
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,你跟我讲理呢,我是真没脾气,你要不跟我讲理,我还跟你客气个啥?
似乎苏棠就知道老公的脾气,回过头有些担心的望了他一眼。
她清楚自己老公给岳母留面子是看在她这个媳妇的脸面上,但是舅姨他们这样说楚俊,他未必肯接受。
果然,楚俊说话了。
点上一根烟,抽了一口。
“大舅,小姨,这个社会还是讲法制的,一人做事一人当,挨打就要立正,犯错就要认罚。如果这次的走私,是我去定了罪,那么明天再来一个抢劫罪,谁去?大舅是你吗?还是小姨你呢?”
“去吧,就得坐牢,兴许吃花生米,不去吧亲戚还做不做了?”
“出了事想起我来了?吃肉的时候,有没有想起过我?娘家这个饭桌上,什么时候有过我的一双碗筷?他这个当小舅子的,什么时候叫过我一声姐夫?”
“你们说,凭什么?就因为我是个没钱没势的农村孩子?”
“穷孩子就要受你们城里人欺负?就得活该去顶罪坐牢?”
“就因为我不是个城里人?”
“难道,我就不是个人生父母养的吗?”
一番话怼的娘家人没一个坑声的。
是啊,凭什么?
凭什么!
苏棠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“我没本事,可我自问也没做过对不起娘家的事,娘家当我是个人呢,以后我还来,娘家要不当我是个人,以后我楚俊绝不登这个门……媳妇,我先走!”
楚俊搁下话,冷着脸扭身就走。
这番话说的是痛快了,可也等于是绝了两家的面子。
可是楚俊不后悔。
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突破了那个限度还忍个屁啊?
去尼玛的,老子又不是靠你们家活,在你们家连狗的地位都不如,何苦来自讨没趣?
虽说心中隐隐作痛,有感愧对媳妇,但也仅仅是愧对媳妇,就她一个人,别人,楚俊真觉得无所谓。
今天硬邦邦给他们把话搁着,他们还真能逼着苏棠跟着离了这个婚?
能的话,当初苏棠能嫁给自己?
苏棠那脾气,一但上来她爹娘都管不了,何况叔伯舅姨们这帮亲戚。
门砰的一声给关上,楚俊蹬蹬蹬下了楼去。
一家子人面面相觑。
咦,这个窝囊废物女婿还有点脾气?
老苏脸是挺黑的,但他还是没有发言,他是个讲理的人,正因如此才没法开口,女婿说的没错啊。
王蓉却对着女儿叫起来,“以后你别叫他来我家,我不认他这个女婿,死的越远越好,你看我不顺眼,你也别来。”
苏棠脸色青黑,气的浑身发抖。
老苏这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怒视王蓉,“你一天咋咋唬唬个啥?他们两口子哪做错了?”
终于,老爸站出来替苏棠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们太过分了!这个家不待也罢!”
苏棠再也忍不住,哭着跑出了门。
倒是王家人一个个脸不是脸,鼻子不是鼻子的,如坐针毯的有些尴尬。
而苏家这边的两个叔叔一个姑姑,对楚俊的看法没那么坏,再说是大哥苏诚家的事,他们不好插口说啥。
老苏跟到门口,还喊了两句。
“小棠,小棠……”
可是女儿还是哭着跑了。
老苏不由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