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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
到达机场约好的地方,明梨一眼就看到了沈清绾和她身旁的陆浠白。
两人在说着什么。
陆浠白看了眼时间,笑说:“还有事,就送你到这里,清绾,保重。”
他已经从澜城调回临城,沈清绾要出国留学,他是特意来送她的,当然,有事也是真的有事。
沈清绾抿唇,和他对视:“好。”
陆浠白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她。
“清绾,记住那天我和你说的话,别再为难自己,”轻拍了拍她的脑袋,他很快将她松开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清绾眼睫轻轻扇动,单手回抱他:“嗯,陆大哥也是。”
陆浠白笑了笑,转身准备离开,他看到走近的明梨和霍砚。
“陆大哥。”
明梨打招呼。
陆浠白嘴角噙着薄笑:“明梨,阿砚。”
三人说了几句,时间关系,就此分别。
明梨不想最后霍砚看着她的背影离开,也不愿看他走自己心里会难过忍不住,仰起脸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,小声催促:“我进去啦,你回去吧。”
两人的手始终十指紧扣着。
“嗯,”霍砚应下,另一只手捧住她脸,指腹摩挲过,深邃眼眸里有不舍情绪影影绰绰,“等你们进去了我就走。”
语调淡淡,但不容置喙。
明梨唇角微勾,不再勉强。
“好吧,”甜蜜笑意染上她眉眼,再开腔,她的嗓音不自知地又低了些,满满的眷恋和不舍缠绕其中,“那我走啦。”
怕再说下去她会更舍不得和他分开,最后一个音节出口,她便主动松开了他的手,转身走向几步外的沈清绾那,挽过她的手臂和她一块儿往里走。
只是终究不舍。
进入后,她还是转过了头。
她的霍砚就站在那里。
隔着距离和人群,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,哪怕有再多的阻碍,他们依然能第一时间默契地找到彼此,锁定彼此的目光。
明梨扬起显而易见的明媚笑意,抬手朝他挥了挥。
“我爱你。”
口型无声诉说情意。
她知道,他一定看得见,也一定懂。
果然,她也隐约看到他的薄唇动了动,欢喜的幸福蔓延,她笑意渐浓。
她在笑,他亦是。
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,霍砚才准备离开。
转身,他敏锐发现了陆之郁的身影。
虽有些距离不甚清晰,但就是他。
霍砚走近。
陆之郁薄唇抿紧,视线仍望着安检方向。
霍砚陪他就这么站着。
半晌,沙哑透了的嗓音从他喉间深处溢出:“她走了?”
她自然指的是沈清绾。
“嗯。”
霍砚嗓音淡淡。
“大哥来送她了?”
“是。”
陆之郁的左手抄着裤袋,闻言愈发绷紧。
“抽烟吗?”
他问。
霍砚看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
两人随即走至抽烟处。
陆之郁从裤袋里摸了烟盒出来,捻了根烟咬在唇角,又递了根给霍砚。
“啪嗒”轻微一声,幽蓝色火焰跳跃,烟点燃,他吸了口,却不料竟是呛到,咳嗽咳得不停,那张俊美的脸难得泛红。
有些狼狈。
霍砚没有问一句,只自顾自地吞云吐雾,他清楚,陆之郁此刻亦不需要他问什么。
好一会儿,身旁咳嗽停止,极沉极哑的一句在下一秒落了下来,像是有意图肆意翻涌但被极力克制的情绪缠绕其中——
“阿砚,她走了。”
又好似失了所有力气。
霍砚侧眸。
映入眼帘的那张脸,覆着死寂。
半个多小时后,明梨和沈清绾所坐的航班起飞,抽了半包烟的陆之郁也在助理的提醒下走向了安检处,他也要离开,回到陆氏在海外的分公司。
那句她走了之后,他再也说一句话,哪怕一个字。
霍砚亦离开机场前往好景总约好的地方谈合作,谈成合作,他回公司办公,到了晚上则是出席一场推不掉的应酬。
等深夜结束回到别墅,因忙碌暂时克制的思念仿佛再也压不住,皆是涌了出来。
视线扫过客厅沙发,领证那晚她帮他抹药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。
轮到他给她抹药时她微红的脸蛋亦是清晰,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其实那晚有棉签,只不过在她下楼走到他身边前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。
为的,就是想让她主动提出帮他抹药。
抬眸,不远处是她最爱的钢琴。
她弹钢琴时姿态优雅自信,背脊挺直,天鹅颈和美人肩分外好看,她不知道,他喜欢她弹钢琴结束后侧首朝他笑的模样。
那一刻,她眼里有他,也有星星。
是一眼就此生难忘的画面,会印在他脑海中印在他心上一辈子。
走至二楼,走廊里他们曾拥吻,卧室里发生过一幕幕亲密,她撒娇,她笑她闹,包括被他“欺负”到哭……
眸底暗色涌动,霍砚喉结滚了滚,下意识抬手解衬衣纽扣,恍然间想起身上的衬衫是她昨晚当睡衣穿的,而他穿上时,纽扣是由她扣上。
那会儿她傲娇又羞涩地说,每晚她穿什么衬衫睡觉,那件衬衫就是他第二天上班穿的。
之后一直都是如此。
纽扣上似乎还残留着今早她指尖留下的温度。
霍砚指腹轻滑过,薄唇勾起浅弧。
终是没舍得解开脱下,他暂停动作,看了眼腕表,这才拿起手机拨通她的电话。
电话响起时明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,指尖刚想按下他号码。
没想到,心有灵犀。
唇角情不自禁地就翘了起来,明艳笑容弥漫眼底,她丝毫不浪费时间地接通,不自知地撒娇:“霍砚,我到啦。”
这个男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飞机一落地就有安排好的人来接她和绾绾,他还给她找好了贴身保镖。
自然,是女保镖。
之后从机场坐车来到这边别墅,全程,她什么都不需要做,男人早已安排好。
而此刻,德国刚刚入夜,临城早已是凌晨后。
但他还在等她。
甜蜜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蔓延全身,背靠着沙发,指尖无意识地在靠枕上划过,红唇翕动,明梨再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想你了。”
低醇撩人的音节猝不及防地钻入了明梨耳中,如电流蹿过,轻而易举撩拨起了酥酥麻麻的感觉。
瞬间,她脸蛋微微发烫。
“你说什么,我没听见呢,”她明知故问,笑得眉眼弯弯,“再说一遍。”
笑容透着电流感染,电话那端,霍砚唇畔亦弥漫着笑意。
嗓音压低着,他再开腔,字字像是要扣在她心弦上:“想你了,梨梨,我想你了。”
才分开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,已是思念如潮。
入骨入髓。
明梨何尝不是?
精致姣好的脸蛋上笑意格外璀璨,她抿了抿唇,带着一丝丝羞涩软软地诉说着情意和思念:“我也想你啊,很想很想。”
话说完,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再说话,唯有各自低浅的呼吸声透过电流钻入彼此耳中。
别样的温馨。
哪怕沉默,哪怕没有视频只是电话看不见彼此,甜蜜依然升级占据所有感官,一层层包裹住心脏,甜得不可思议。
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和情意不曾因距离而消失半分。
明梨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。
时间静静流淌。
最后,还是霍砚出声结束了分开后的第一次通话,只因他知道,她舍不得挂,但她刚到别墅,一定还没吃饭,他想她好好休息。
“去吃饭吧,今晚早些休息。”
他低声嘱咐。
明梨不舍,但她明白他的意思,哪怕他不说,何况她可以不吃饭,但绾绾今天在飞机上好像不怎么舒服,她想陪绾绾吃点清淡的。
“那……晚安,今晚你不用视频陪我睡。”
满怀眷恋的,她小声说。
今晚她会和绾绾一起睡,不方便视频。
霍砚喉结滚了滚。
“好,”他声音沉了两度,“晚安。”
然而说了晚安却是谁也没有主动挂电话,像极了刚刚热恋的男女朋友,明梨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霍砚唇畔亦噙着极淡的笑。
“挂了。”
最后也是他主动先掐断了通话。
不多时,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,明梨笑意不减,甚至连听到他那句情话后冷不丁快起来的心跳到现在依然狂乱。
抱起抱枕,脸蛋埋在其中,她笑得就像是个小傻子,任谁看到,都能一眼看出那是因爱情的滋润而有的甜甜蜜蜜。
沈清绾洗了澡出来看到这一幕,难得打趣了句空气中都是爱情的气息,明梨害羞,姐妹俩顿时闹成一团。
分隔两国的异地恋爱正式开始。
起先,明梨很不习惯。
她早已习惯了每晚由霍砚抱着她哄着她睡,习惯了早上在他上班前醒来,迷迷糊糊地把身上的衬衫脱给他让他穿上,习惯了晚上和他散步,习惯了他处理工作她练钢琴,习惯了和他做亲密事……
太过的习惯,因他而起。
她好几次会在半夜醒来,半睡半醒中叫他的名字,手摸向身旁却没有他,只能从到了她这边晚上就会连着的视频里看他。
想沿着他的轮廓线条抚摸他的脸,然而触碰到的只是屏幕。
没有温度。
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宠坏,每每如此,明梨都会忍不住难过,脸蛋埋在枕头里睁着眼看他,直到再次迷迷糊糊睡去。
从前她从不知思念深入骨髓是什么滋味,如今终是尝尽。
但她也深知,她如此,霍砚更是如此,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有思念,自然也有甜蜜。
每天早上,她醒来都会收到他的早安语音,他会督促她吃早餐,会简单告诉她他今天的工作安排,会告诉她今天他吃了什么……
晚上则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开视频陪她哄她睡觉。
思念便是在如此一滴滴地汇聚。
二绾绾在陪她在德国住了一段时间后便前往了意大利,她选择在意大利留学,空闲时她会四处走走,遇到好看风景都会拍下来微信给她。
美其名曰替她看美景,实则是引诱,明梨每次看见了都忍不住朝她撒娇。
她和霍砚两人都很忙。
他忙工作忙霍氏,明梨则忙着钢琴,在师从戴纳教授后,她每天练钢琴的时间多了很多,她从不懈怠,毕竟在她的认知里,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。
而除了日常练钢琴,她的工作行程也被排的满满的。
她的演奏机会也多了很多,不管是作为景行唯一的师妹次次担任他的嘉宾,还是接受邀请合奏参加比赛等,她演出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自然,受到的关注也是越来越多。
之后和当地乐团合作,在音乐大厅的公开首演让她彻底一举成名的。
日子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很快。
一晃,时间到了十二月,即将跨年。
这四个月中,霍砚每个月都会来看她,有时是提前将工作安排好了抽出时间来陪她两天,有时则是工作关系从其他国家赶来只为见她一面。
而离他们上次十一月底见面,已过了快一个月
越是接近年底,两人越是忙得不可开交。
临城。
白秘书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妥当,面瘫脸第一次有其他表情:“霍总,都安排好了,您会有一周的假期陪霍太太。”
他看了大班台后的男人一眼。
为了空出一周的时间,霍总这些天连轴转工作,每天睡不到四小时,硬是将本来该是之后的工作提前完成,就为了去德国陪霍太太过圣诞跨年。
而即便如此忙碌,他脸上似乎始终看不到疲惫感。
白秘书忍不住想,或许,这就是爱情的力量?
正想着,男人扫来一眼。
白秘书顿时又恢复成面瘫脸,仿佛什么也不懂:“霍总,机票已经帮您订好,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霍砚淡淡应下。
“嗡”的一声,一旁手机振动了下。
通知栏上,是他的梨梨发来微信消息。
情不自禁的,霍砚薄唇勾起弧度漾出淡淡笑意,指腹点开,是她的语音——
【霍砚,我和绾绾去旅行啦,我们下个月见。
】
弥漫着明显愉悦笑意的话语响起。
霍砚嘴角笑容敛住。
随着她语音发来的是一张照片,她和沈清绾在米兰机场的自拍,沈清绾的手里捏着两张机票,笑容染满了她们的脸。
在她们身后跟着的,是他给她安排的女保镖。
喉结轻滚,眼底一闪而逝一抹暗色,霍砚薄唇微抿。
【好,注意安全,玩得开心。
】他回复。
语音迫不及待响起时,白秘书还没走出办公室的门。
冷不丁听到……
“机票退了。”
不等他转身,身后男人沉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,没什么情绪。
白秘书依然面瘫着脸:“好的霍总。”
门很快被关上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霍砚一人。
落地窗外整座临城笼罩在璀璨灯火之下,他点了支烟,一口口慢慢地抽着。
翌日。
原本是今天的飞机飞德国,计划改变,霍砚又投身于工作中,但之后的工作早已提前结束,极难得的,他早早下班。
家里梅婶放了假不在,唐格因老家有事也请了一三天假,远远望去别墅漆黑一片。
没有了明梨在,好像就没有了温度。
霍砚单手握着方向盘,又有些想抽烟,想就在门口停下抽了烟再进去,却没想到会在自己门口看到明珩他们。
陆之郁,宋铖,林慕深都在。
霍砚下车,视线扫过他们:“有事?”
陆之郁指间夹着支烟,闻言低笑,仿佛又变回了从前轻佻风流模样:“今天你生日,忘了?
知道你一个人,兄弟们来陪你,够意思吧?”
宋铖跺跺脚,大嗓门喊:“阿砚,赶紧的,开门啊,我都快冻死了,他们三个傻x非要在这里等你,还不让我上车。”
他最是怕冷,比女孩子还怕,为这宋窈从小嘲笑他到大了。
明珩踹他一脚:“骂谁呢?”
宋铖:“……”
“珩哥,我骂他们俩呢。”
他瞬间秒怂。
明珩哼笑。
“吃火锅,怎么样?”
他转而勾住霍砚肩膀,指了指让宋铖拎着的一堆东西,“酒就喝你的,你藏了那么多好酒。”
他顿了顿。
像是想到什么,他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我明白了,是想和梨梨一起过生日吧?
她不在。”
霍砚睨他一眼。
没理会他的幸灾乐祸,他径直朝前走,几人跟在他身后。
到了门口,他按指纹解锁。
“嘀”的一声,门缓缓开起。
霍砚一只脚刚跨入——
玄关处声控控制的暖黄壁灯亮了起来,同一时间,一具再柔软不过的女人身躯扑到了他怀中,一双白皙的手圈住他的腰。
浑身上下只一件男士衬衫。
“阿砚,你回来了啊……”
娇媚软糯似半睡半醒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