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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
“嗡”的一声,手机突然振动,在明梨看清调查到的一些消息时。
一条短信跳入——
【霍总,我知道无论为了梨梨还是他,你都会调查我一些情况。
有个不情之请,希望你能当不知,不要告诉梨梨,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,我更不想梨梨担心。
】
来自沈清绾。
手机就在手上,明梨看得一清二楚。
霎时,她心里愈发沉闷。
她明白沈清绾的意思,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——
和陆之郁是过去,她有新的生活。
屏幕渐渐暗了下去。
明梨一动不动。
霍砚轻吻她额头,将她搂入怀中:“别担心了。”
“霍砚。”
“嗯?”
明梨脑袋埋在他胸膛中,握着手机的手悄无声息地用力:“之……”
习惯性地想喊一声之郁哥,她硬生生忍住。
“陆之郁,”有些生硬,有些气恼地叫了全名,她紧攥着他的睡袍,“难道他就没有查过吗?”
指腹习惯性地轻缓摩挲她的脸蛋,薄唇掀动,霍砚沉声开腔:“我只知陆之郁这四年都不曾再去过法国。”
陆之郁和沈清绾当年是在法国相识的。
明梨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四年陆之郁没有关心过沈清绾这个人,更别说找她,查她。
她忍不住伸手圈住霍砚的脖子,在他怀里蹭了蹭,脑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份调查资料,心中不免更闷。
有些疼。
“如果是真的……”明梨低喃,有些微微发颤,“绾绾执意如此,他们不可能会再在一起了吧。”
霍砚没有说什么。
他本就是冷淡的性子,不会对他人事多言,如果不是这两人一个是明梨的姐姐,一个是他兄弟,他根本不会查。
他最在意的,唯有怀中人。
“明梨,”他唤她的名字,在她抬起脸蛋后目光沉沉和她对视,“知道陆之郁和我,我们最像的一点在于什么。”
明梨还沉浸在为绾绾难过的情绪中,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?”
光线幽暗,唯有她的双眸依然明亮。
只一眼,便足以令人深陷其中,再不愿放开这份澄澈温暖。
一如当年初见。
霍砚指腹轻轻碾过她肌肤,一寸寸的,抚上她眉眼,他的眸色亦悄无声息地变得幽暗浓稠,如海底深渊无人能看透。
他掀唇,声线低沉,一字一顿条理清晰,意图扣在她心弦上:“但凡想要的东西,无论如何都会得到。”
夜色寂寥。
收到霍砚的回复,坐在公寓楼下长椅上的沈清绾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,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滑过,最后,她按下息屏键。
她抬起了头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胧弯月上。
月色皎洁洒落。
很美。
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今早见到霍砚的画面。
直到现在,沈清绾依然清楚记得提及梨梨时霍砚的眼神,更记得他冷冽吐出的那句话——
【鉴定可以,但我希望沈小姐再答应我一个条件,无论如何,你都不会告诉明梨,她是被你们母亲亲手抛弃的那个。
】
她当然不会让梨梨知道。
毕竟,有她被母亲抛弃就够了。
梨梨无须承受。
手指落在长椅上,无意识的,沈清绾缓缓地划过。
卷翘细长的眼睫轻轻地扇动,阴影落下,她闭上了眼。
不远处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地停了很久。
车窗降着,陆之郁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左手指间夹着根燃了许久的烟,青白烟雾徐徐,衬得他的俊脸愈发模糊深暗。
抬手,他抽了口烟。
烟雾吞吐间,他眉眼间的嘲弄愈发深不可测,而从始至终,他的视线都不离沈清绾,一瞬不瞬,紧紧地锁着她所在的方向。
她在长椅上坐了多久,他便抽了多久的烟。
须臾,烟终于燃到了尽头。
指腹直接摁灭烟头,陆之郁推门就要下车。
动作却在下一瞬硬生生止住。
他看到她站了起来,看到她走向了忽然出现的大哥陆浠白。
大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两人说了什么,明明隔着距离,他竟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唇角微扬溢出了些许笑意。
而后……
他看到大哥的手碰上了她的脸,下一秒,他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,像是捧着她脸的姿势。
夜色渐深。
空气似变得格外凉寒,陆之郁薄削的唇一点点地紧抿成了一条直线,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力道极重,手背更是青筋毕露。
他的呼吸变了节奏,很重。
逐渐狼狈。
一股强烈的钝痛从心脏处蔓延,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他身体最深处。
经久不息。
恍惚间,他后知后觉地想到,这里是大哥的公寓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门铃响起时,沈清绾正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恍惚回神,眼角余光瞥见茶几上的钥匙,以为是陆浠白发现了,她起身走至门口,没有意识到要看猫眼,径直开了门。
“陆大哥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站在门口的,一张英俊的脸沉暗得犹如外面夜色的男人,不是陆浠白。
——陆之郁。
四目相对。
沈清绾眼睫扇动,平静开腔:“陆大哥不在。”
她说着就要关门。
门,被大力挡住。
“沈清绾,我找你。”
像是从男人喉骨深处溢出的极沉的嗓音落了下来。
沈清绾静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从始至终,她的神情都不曾有丝毫的波动。
她抬眸,撞入陆之郁似有暗涌翻滚的双眸里,再开腔,嗓音极端的平静,极端的没有温度可言:“你想怎么样?”
她连名字都不愿叫他。
喉结艰涩滚动,胸腔窒闷至极,双眸无声无息地染上猩红,陆之郁忽地扯唇嗤笑。
下一秒,长指重重扼住她下颚,不怀好意地碾压欺负,他逼近,如昨晚在洗手间一样,高高在上地睨着她,恶劣地近乎羞辱——
“让我上你最后一次,就放过你。”
“砰!”
门被重重甩上。
良久。
对面公寓的门缝隙悄悄拉开,一支手机被捏在一双白皙手中。
翌日。
明梨醒来时身旁早已没有人,霍砚给她留了纸条说出门有合作要谈。
还没等她下床洗漱,明老爷子的电话打来,让她回家陪他和她奶奶吃饭,还嘱咐把沈清绾也带回来。
昨晚从霍砚那她便已得知,明珩虽然见到了那张照片,但为了更加确定,又同时找了明老爷子让他翻相册找她婴儿时期的照片对比。
明老爷子疼她宠她一如既往,即便她不是明家的骨肉,只是当初她出国前老爷子要她答应,如果有一天有了亲生父母的消息,要告诉他。
许是怕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华敏君,老爷子主动说华敏君昨晚刚国外出差不在家,等她回来他会亲自和她说。
明梨应了下来,跟着打了沈清绾的电话说了这事。
沈清绾自然不会拒绝。
中午时分,两人到了明家老宅。
明梨是紧张的,她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没有将那份情绪压下,挽着沈清绾的手更是微僵。
沈清绾察觉,伸手替她整理了下碎发,轻声安抚:“不用紧张。”
两人对视,随即都笑了起来。
明梨唇瓣微撅,掩饰:“我才没有紧张,是怕你紧张,不过呢绾绾你不用紧张,老头子脾气很好的,很和蔼很可爱,奶奶脾气更好了。”
沈清绾笑了笑,没揭穿她:“好。”
明梨扬了扬唇。
两人进屋。
明老爷子一早就等着她们来了,见到两人相携着进来,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起来,朝两人招招手:“来,到爷爷这来。”
怕沈清绾不自在,他直接说:“和明梨一样,叫我爷爷就好,以后啊,多来玩儿,把这里当自己的家。”
沈清绾颔首,和明梨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含了笑:“爷爷。”
明老爷子哎了声。
明梨得意地挑眉,抬起下巴,一脸傲娇地炫耀:“爷爷,我家绾绾漂亮吧?”
明老爷子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漂亮,很漂亮,比明梨丑丫头漂亮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爷爷!我哪里丑啦?”
明梨当即作势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。
乐得明老爷子哈哈直笑。
“行,不丑不丑。”
他投降似的摆摆手,像是怕她闹,又像是故意和她作对,他转而和沈清绾说起来了话,问了问沈家的情况。
就是不理明梨。
气得明梨直接说他老小孩儿。
欢声笑语间,气氛格外温馨。
直至,明落的出现。
明老爷子刚和沈清绾说完话,抬头瞧见明落回来,笑着问:“明落回来了?
正好,马上就要吃饭了。”
明落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明梨。
她更清楚地看到,爷爷虽然看自己时还是笑着的,但分明没有对着明梨时那么轻松欢喜。
果然。
指甲无意识地掐了掐手心,她挽起唇角扬起一抹笑走近,乖乖巧巧地打招呼:“爷爷,”末了又看向明梨,“明梨。”
明梨只朝她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。
明落接受,视线移向她身旁的陌生女人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你好,沈清绾。”
沈清绾淡淡打招呼。
明落心尖猛地一颤。
沈清绾……
这声音……
她和明梨什么关系?
拿着包包的手指攥了攥,明落不动声色地掩去一些情绪,和沈清绾对视着,回以挑不出错的微笑:“你好,明落。”
“明落也回来啦?”
明老夫人在这时走近,笑着说,“走,我们吃饭了,奶奶啊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,全都是你们爱吃的。”
在旁人面前,尤其是爷爷奶奶,明落从不会直白表现对明梨的不喜,除非只有她们两人。
闻言,她唇角扬起更深的笑,挽过奶奶的手臂撒娇:“好呀,正好我也嘴馋了,也很久没和明梨一块儿吃饭了。”
嗓音软软糯糯的,分外乖巧。
明梨听着,神色不变,全然不在意。
一顿饭,还算温馨。
只是明落有心想打探沈清绾和明梨的关系,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,直至饭后圈中小姐妹打电话约她晚上一起看音乐会时,她猛然反应了过来——
两人的眼睛像极了。
午后离开时,明梨手中被塞了一张邀请函,是下周二晚上的慈善拍卖会邀请。
明老爷子年纪大了,极少出席这种场合,原本该华敏君去,但她出差大约要一周才回,所以便让明珩和明梨代表明家出席。
明梨其实也不喜欢这种场合,本想提议换明落,但转念想到明珩离开前曾说有事要找自己,加之她也有些话想和他说,便应了下来。
明家收到邀请,陆家自然也会有,明梨还想着到时能和沈清绾一块儿,顺便介绍给明珩认识,谁知沈清绾下午就要离开。
明梨愣住:“不是要住段时间?”
沈清绾眉眼间漾出浅笑:“想起来有些事需要处理,很快会再过来。”
她顿了顿,明知故问,“怎么,这么舍不得我呀?”
明梨冲她眨眨眼:“不明显么?”
沈清绾学着她的样子也眨了眨眼。
“不明显。”
“……”
明梨刚想说那她送她去机场,目光却不期然发现了她锁骨附近一枚若隐若现的痕迹,看的出来用粉底遮掩了,只是露出了点儿。
沈清绾没察觉到。
她低头看了眼振动的手机,复又抬眸说:“陆大哥快到了,我和他一起回澜城,你不必担心,也不用送我,到了澜城我给你发微信。”
听到陆大哥的名字,明梨神经绷了绷,但她终究没说什么。
谁也无法干涉别人的决定,哪怕她是沈清绾的妹妹。
她能做的,是在她身边支持她,如她所愿,只当不知连陆之郁都不知的过去。
“行吧。”
她故作傲娇地答应,遮掩住眼底情绪。
沈清绾刮了刮她的鼻子,笑。
很快,陆浠白到了。
明梨本想请他进来坐会儿,但陆浠白说时间有些紧,便只能下次。
于是,明梨眼睁睁地看着他带走了沈清绾。
她看着陆大哥开车门,看着绾绾弯腰进入朝自己挥手,她亦扬起了手。
直至车子消失,她唇角的笑意才一点点地敛住。
最后,她微微叹息。
接下来的半天,明梨心情不是很佳,本想等霍砚回来和他说说话,没曾想等到的却是霍砚临时要出差三四天的消息。
明梨瞬间便有点儿不开心了。
除了那次她“暗恋失败”躲他去了巴黎一周,这周陪窈窈去新加坡扫货分开两天,认识到现在,两人几乎是每天都在一起的。
她撅了撅唇。
霍砚见状,搂过她腰,薄唇印上她的,细细深深地吻了她十几分钟,最后抵着她额头哑声蛊惑:“和我一起去?”
明梨被他吻得红唇潋滟水润,气息更是不稳。
他望着她的眸幽邃深暗,似沁着万丈柔情,心尖颤了颤,她差点儿就答应。
“不行……”双手抵着他胸膛,她微喘着气,不自知地撒娇,“周二晚上有事呢。”
霍砚喉结滚动。
“什么事?”
他问。
明梨傲娇得很:“不告诉你。”
即便不舍,但她不会耽误他时间,于是她推他:“白秘书还在楼下等你,快走吧。”
霍砚指腹轻碾过她红唇,嗓音低醇性感:“还有时间,哄了你再走。”
明梨脱口而出:“什……唔。”
唇,再次被封住。
温柔辗转,极致的厮磨。
唇齿相贴,勾人心魄。
等再结束时,明梨完全没了力气,缺氧的差点窒息。
最后,她趴在阳台上看着霍砚离开,回想他的吻,唇角情不自禁地翘了又翘。
本以为霍砚不在自己能回归从前美容觉时间,却不想一个月不到而已,她竟已习惯霍砚抱着她睡,没有他在身边,她甚至辗转难眠。
想过和他微信视频,但这个念头才冒出就被她掐灭了。
她不想影响他工作。
想爬起来找部电影看帮忙入眠,手机却在这时振动。
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,才想到他,就收到了霍砚的微信消息——
【别出声。
】
还没等她疑惑,他便发来视频邀请。
指尖轻轻点开。
下一秒,那边传来工作交流的声音,是其他男性的声音,似乎是在开会,而明梨分明看到了男人完美的侧脸脸廓。
随后,她又看到他修长手指捏过了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——
【睡吧,我这样陪你。
】
是他的字迹,分外好看。
明梨唇角一点点地扬了起来,丝丝缕缕的甜蜜缠绕上她心尖。
白纸拿开,他深邃的眸和她对视。
明梨用口型无声回应:“好。”
笑意不减,幸福感觉弥漫全身,她重新侧躺了下去,脸蛋贴着枕头,手机就放在一旁,看着他的脸,听着他工作时清冷肃穆的声音,由他陪着终是渐渐入眠。
一连两天皆是如此。
第三天便是周二,要出席慈善拍卖会的日子。
因着窈窈也会去,两人便约了一块儿去私人造型室做造型,明珩有事耽搁会晚到一会儿,明梨便和窈窈先到举办的酒店。
刚出电梯,宋窈手机响了起来。
明梨瞧见她表情就明白了什么,意味深长地推她:“行啦,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吧,我去休息区。”
屏幕亮起时宋窈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,下意识遮住了林慕深的名字,虽然她给林慕深的备注是其他。
“很快,梨梨乖乖等我回来宠幸你。”
她作势就要摸明梨的脸。
明梨故作嫌弃地躲开。
笑着转身,已有工作人员走近请她进入宴会厅,准备带她去她的位置。
明梨说了声谢谢。
一路被引领,很快她就到了位子上入座。
低头拿出手机准备微信问明珩到哪了,指尖才碰上屏幕,却不期然在一个陌生女人嘴中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名字——
霍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