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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
四目相对。
他薄唇扯出凉薄浅弧,肆意地,毫不掩饰他咄咄逼人的凛冽嘲弄,他的眼底甚至流淌出了笑。
只是,毫无温度可言。
“抱歉,沈小姐,”门外是刘姨歉意的声音,“洗手液我忘了摆放新的了,您现在方便吗,需不需要我给您送进来?”
沈清绾没有作声,亦是被陆之郁的动作弄的无法说话。
诡异安静笼罩。
忽地,陆之郁指腹动作刻意温柔了起来,轻轻缓缓地摩挲,最后落在了她唇形好看的红唇上,停留一秒后意图让她掀唇。
“沈小姐?”
刘姨没得到回应,疑惑。
沈清绾神情依旧淡漠。
两人拿谁也没有出声。
双眸覆满深不可测的寒凉阴霾,陆之郁逼近她颈侧低低耳语,嗓音却是含着笑:“怎么不说话,怕被人发现?”
“在洗手间当着别人的面做,应该很刺激,从前我们没试过,不如现在试试,嗯?”
下一瞬。
沈清绾纤薄的背直接被抵上了门板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男人强势的吻重重落下,他依然箍着她下颚,逼迫她承受他的吻,不给她躲避的可能。
但与其说是吻,不如说更像是咬。
谁也没有闭眼。
目光碰撞。
一个无波无澜,一个冷如冰霜。
只一眼,陆之郁俊脸彻底沉了下去,沉得好似能滴出水,眸底藏着的暗色更是汹涌翻滚。
他心中冷笑。
他再逼近,贴着她耳畔的声音缠绕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暧昧:“宝贝,喜欢吗?”
性感气声喑哑极低,唯有两人能听见。
炙热唇息喷洒,皆在她肌肤上。
但陆之郁尤嫌不够,他低低一笑,薄唇故意极其缓慢地碾过她耳垂,最后恶劣地印上耳蜗,从前她最敏感的地方。
“沈小姐,您还在里面吗?”
门外,是刘姨疑惑的声音,门内,是再次愈发狠重的吻。
“这么快?”
久久未听见沈清绾的声音,刘姨只当她已经出来了,于是想转动门把开门将洗手液换上,不料门却从里面锁了。
难道有其他人?
刘姨想了想,决定等会儿再过来。
很快,门外再无刘姨的声音。
但门内的吻,还在继续。
然而,不管他怎么吻,吻至哪里,怀中人始终不曾出声,更不曾有丝毫的回应。
她的神色依然没有变化。
没有情意,更没有情动,和他对视的眼眸再淡漠不过。
吻,终究还是停了下来。
近到几乎没有的距离,陆之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薄唇紧抿成直线,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。
须臾,凛冽彻底覆满他的俊脸,而一直压抑着的怒意终是翻滚了出来,连带着先前的那股钝痛,猛地在他身体里肆意地横冲直撞。
血肉愈发模糊。
他的神经是紧绷的。
一层厚重阴霾将他周身笼罩,心中恨极,想就此松开她,想离开。
但最终,他依旧是没忍住,捏着她下颚的那只手往下按住了她的腰,将她重重地按进了自己的怀中。
低头,他再度吻了下去。
可是……
没有回应。
无论他对她做什么,是吻还是啃噬。
空气仿佛稀薄,窒闷异常。
陆之郁掐着她腰的手一点点地松开垂落,呼吸沉重到极致,他盯着她,双眸浓稠,猩红潜藏在暗色之下无人能发现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
沈清绾平静地问。
诡异沉默蔓延。
半晌,陆之郁勾起薄唇,轻佻的话语要笑不笑地吐出:“你的滋味不过如此,上过了早就没兴趣。”
“砰——”
洗手间的门似被厌恶地甩上。
沈清绾抬脚,慢慢地走至洗手台前。
从包中拿出湿纸巾,她望着镜中自己微肿的唇瓣,很平静地一点点地将被吻乱的口红擦掉。
擦完,她换了只口红补上。
水龙头打开,她微微垂首,纤长眼睫扇动落下阴影遮掩了所有情绪,双手任由微凉的水冲洗。
一点点地慢慢地洗着。
头顶灯光明亮,笼罩下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,从始至终,她的背脊都挺得笔直。
陆之郁面无表情离开时明梨恰好撞见,同时,她眼尖地发现了他唇角处有属于女人的口红印,她心里当即咯噔一下。
她一下就想到了沈清绾。
偏偏这时,徐柔从另一边出来要叫住陆之郁。
怕被发现,明梨想也没想跑到徐柔面前拦住,为陆之郁找了个离开的借口。
徐柔不疑有他,但还是骂了陆之郁两句,说绝不轻易原谅,明梨心惊肉跳,努力语调轻快地哄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看到了沈清绾从另一边走了出来。
两人视线在空中意外交汇。
没多久,明梨和霍砚也告辞离开。
夜色笼罩。
黑色宾利平稳前行,明梨心情有些低落。
男人手臂伸了过来将她搂住。
“不用担心,”低头自然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,霍砚握住她手裹住,“陆之郁是成年人,不会有事,他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贝齿轻咬了下唇,明梨侧身,伸出双手圈住了霍砚的腰,脸蛋贴着他的胸膛,感受着他心脏的有力跳动,一下又一下。
“霍砚,你抱抱我。”
半晌,她小声地撒娇。
“好。”
低低音节从喉间溢出,下一秒,霍砚直接将她抱在了自己腿上,双臂圈她在怀中,薄唇温柔地缓缓地吻过她眉眼。
没有深入,而是点到为止。
便是这份温柔似水,渐渐驱散了明梨低落的情绪,让她心尖泛暖。
她忽然想,其实她算是幸运的。
向来在一段恋爱里随时都能毫不留恋抽身的窈窈如今都为情所困,会难过也会佯装无事。
而之郁哥,她从前以为他对感情不会认真,原来不认真的背后却是受伤极深,明明是深爱却不愿承认,爱恨交织。
比起他们,至少她喜欢的霍砚就在自己身边。
如是想着,明梨抱他抱得紧了些。
安静弥漫,两人就这么相拥着,谁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停下,霍砚侧首吻了吻她的唇,低声哄道:“下车走走?”
明梨闻声往外看去,宾利停在了马路边。
还没等她说什么,就见霍砚伸手就开车门。
明梨下意识从他身上爬了下来,等他双脚落地站直,他的手朝她伸了过来,明梨习惯性地把手给他。
下一秒,他掌心将她的牢牢包裹,温热随之蔓延。
车外喧闹。
明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车停的附近是临城的新地标音乐喷泉广场,占地广,奢靡却也低调,更是浪漫,不少人都愿意来这,尤其是情侣。
手被握着往前走。
明梨怔愣了一瞬,才想起什么,仰起脸望着身旁人问:“今晚你不用处理工作吗?”
下午便是他亲自来机场接了她,等于小半天的时间都给了她,又在陆家呆了那么久,他刚刚入主霍氏,哪里能这么轻松。
话音落下,却是有异样触感袭来。
明梨低眸。
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慢慢地和她的交错在了一块儿。
第一次,两人十指相扣,是他主动,在她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。
刹那间,明梨只觉有种一时难以准确形容的感觉漫上了心尖,继而是甜蜜悄然四溢,到达四肢百骸,她身体每个角落。
和喜欢的人十指紧扣压马路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么?
粉晕渐渐爬上肌肤,脸蛋似有点儿烫。
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,无意识的,明梨舔了舔唇,而后重新仰起脸。
今晚是周五,属于周末的狂欢刚刚开始,周遭人来人往,广场那边的热闹隐约传来。
这一刻,两人视线交汇,仿佛世界只属于他们。
他漆黑的双眸和她对视,如漩涡,令她沉沦其中,更像是一张网,将她笼罩无法躲开,而他看她的眼神很专注,眼中能看到的唯有她。
“明梨,”她看到他薄唇掀动,唤她的嗓音低沉性感,不疾不徐,每个字都像是要落在她心弦上,“我想让你开心。”
仿佛有什么在心中绽放,绚烂璀璨,冲散了所有的低落情绪,无论是徐柔所说的关于他的一些过去,还是因为陆之郁今晚的失态而难过。
雀跃翻滚,明梨红唇一点点地扬了起来,皆是甜蜜弧度。
“好。”
明眸浅笑,她应下,精致的五官此刻格外的明艳娇媚。
霍砚眸底亦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眼角眉梢间净是笑意,怀揣着少女热恋般的甜蜜心情,明梨又看了眼和他十指紧扣的手,笑意不由加深。
走至路口,恰好是绿灯。
明梨被他换了左手握住她的,他的右手则搂上了她的肩,护着她不让她被别人碰到走向马路对面广场。
人流往来,摩肩接踵。
她和他身体相贴,始终被他护着。
明梨悄悄掀眸,入眼的是他上下轻滚的喉结,而后是线条完美坚毅的下颌,再往上是他那张怎么也看不厌的又冷又欲的俊脸。
男性荷尔蒙性感地悄然弥漫。
鼻尖轻嗅属于他的清冷气息,明梨唇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。
到了马路对面广场,他搂着她肩的手重新握住了她的,依旧是十指相扣。
明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。
两人到的时间非常幸运,一分钟后,不按规定时间非常傲娇的喷泉忽然喷涌,伴随着悠扬钢琴声一起,瞬间惹来广场上行人的尖叫欢呼。
夜色浓郁,胧月皎洁,而音乐喷泉绚烂多变,交织在一块儿,流光溢彩,霎时好看。
不是没见过音乐喷泉,在国外她也见过更好看的,只是此刻不同,在她身旁的是霍砚。
如是想着,心中甜蜜更甚,明梨眼眸闪亮。
便是在这时——
“明梨。”
周遭喧闹,属于霍砚的低沉嗓音却无比清晰地钻入了耳中。
明梨下意识转身,不期然撞入男人深邃沉静的眼眸里。
那里只有她。
“嗯?”
音节不曾出口便被他的唇堵住。
他的掌心箍着她的脑袋,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按入他怀中。
俊脸近在咫尺。
明梨睁着眼,看他吻得专注虔诚。
心尖拂过异样,而后一寸寸地慢慢地将她吞没,她主动踮起脚尖,抬手将他脖子圈住。
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,在她喜欢的钢琴声中,在喷泉下……
和他拥吻。
直至十多分钟后音乐停,吻才堪堪结束。
但两人依然没分开。
明梨轻啄他薄唇,笑意盈满双眸,嗓音不自知的娇软:“开心了,奖励你,不过……”
霍砚搂着她,凝视她的漆黑眼眸里铺了层不易察觉的深情缱绻:“什么?”
脸蛋染上薄薄的好看嫣红,明梨翘着唇,傲娇又甜蜜地撒娇:“霍砚,我想要你背我,这样我就彻底开心了。”
霍砚闻言,视线往下,嗓音低沉:“裙子,不方便。”
明梨唇角的笑意霎时郁闷地僵住。
她竟然忘了。
不开心地撅起了唇,她闷闷的:“那下次……”
手却被牵住,男人暂时松开不再搂着她,牵着她往前走。
明梨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去哪?”
“这里有商场。”
他话语落下时,明梨的唇角亦重新翘了起来,而在她什么也没说,他便准确无误地牵着她进了她最近比较喜欢的一家奢侈品店时,她脸上顿时满满都是笑意。
明梨选了身最简单的阔腿裤配衬衫,直接让导购拿了她的尺码。
霍砚拿出卡递了出去。
她换衣服,他买单。
等走出商场,男人就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,举手投足间始终从容矜贵,即便是这样的姿势,依然性感得要人命。
“明梨,上来,我背你。”
她听到他不经意间低醇的嗓音。
明梨喜笑颜开。
“好呀。”
矜持再度被抛却,她开心地趴了上去,双手搂住他脖子。
“好了?”
“嗯。”
而后,他起身。
背着她,一步步稳步朝前。
她和他紧紧相贴,鼻尖净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,明梨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,即便隔着距离,也能清晰发觉她眉眼间的幸福欢喜。
“霍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霍砚。”
她再叫他。
薄唇勾起弧度,笑意浅浅,霍砚再应声:“我在。”
红唇贴上他侧脸肌肤。
明梨眼中带着娇懒的笑,爱意不自知地悄然涌现,她软软地说:“霍砚,我很开心。”
不止是今晚。
虽先前也有难过委屈,但如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,每一刻,于她而言都是开心的,甜蜜的。
因为有他。
她的唇很软,吻很轻,像是羽毛拂过霍砚心尖。
他眼中流淌出了笑意,沉哑的嗓音里亦是:“开心就好。”
明梨愈发开心。
指尖不由调皮地轻碰他身体,最后不知怎么的,摸上了他的寸头。
记忆里,从他三年前到她身边开始,他便一直是寸头形象示人。
寸头好看的男人,格外有男人味。
指尖戳了戳,明梨甜甜地想,现在这个性感勾人的男人是她的呢。
忽然……
明梨玩闹的动作微顿,意识到什么,她摸了摸。
是条疤。
“霍砚。”
“嗯。”
明梨眼眸眨着,脱口而出:“剃寸头,是因为喜欢这个发型,还是因为……要缝针?”
霍砚眸光微动。
他没隐瞒:“最开始是因为要缝针,后来习惯了,方便。”
脑袋缝针……
刹那间,明梨忽然想起了今晚徐柔和她说过的话,她说当初霍砚身上有很多伤,几乎是同一时间,宋铖从前说过的有关霍家人“历练”的事。
霍家那些被扔出去历练的人里,不是没有过死掉的,意外的,人为的,都有。
只因权势两字。
“是……霍家人做的吗?”
胸口突然跟被堵住似的很闷,她嗓音有些不受控地发颤。
霍砚第一时间敏锐察觉。
脑中回想起今晚他从楼上下来,她扑到他怀里闷闷的模样。
“过去了,”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说,亦是安慰,“明梨,没事了。”
背上人没有说话。
霍砚眉头微皱:“明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的唇瓣贴上了那道疤。
很软,软得不可思议。
下一秒,她白净的手心覆上了他的左心房。
霍砚身体骤然微僵。
“明梨。”
再开腔,他嗓音沉哑了好几度,亦有些紧绷。
明梨稍稍离开他那道疤,唇瓣一点点地抿起,好几秒才低低地说:“霍砚,你别说话。”
心口很闷。
她极力克制着,脑袋埋入他脖颈里。
手心那里,他的心脏跳动,她贴着,忽而有种他心脏的跳动顺着她掌心上的神经末梢蔓延到了她身体里,带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。
隔着薄薄布料,手心莫名滚烫了起来。
明梨指尖蜷缩了下。
“霍砚,”她再叫他,唇吻上他耳畔,努力用轻松的不会让他察觉的语调说,“你是我的男人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心脏却是剧烈跳动,怦怦怦的,像是要冲出胸膛。
她克制了再克制。
“霍砚,你和我在一起,你对我好,我也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,不会让霍家人欺负你。”
一字一顿,她说得小声,但内心格外坚定。
是为他从前的遭遇心疼,亦是……偷偷地诉说情意。
明梨是紧张的,浑身的神经似乎都紧绷了起来,但又和那晚趁他睡着偷偷表白的紧张不同,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同,一时间她也形容不出来。
“霍砚……”
男人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明梨一时怔住,没反应过来,等回神时,却是他蹲了下来,将她放下。
而后,他转身,和她面对面。
明梨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,瞬间有股不好的预感涌出,令她焦躁懊恼。
难道……
羞恼下,她试图补救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未出口的话语一下噎住。
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