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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次去烂尾楼,我都是孤身一人,但两次的心境,却截然不同。上一次,我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然而去,顶多就是带着点同归于尽的想法。但这一次,我的内心非常饱满而坚定,无论如何,我都会拼尽一切把李剑飞踩灭,我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,也不管自己身体伤重如何,我只知道,我必须带动所有兄弟的士气,齐心协力抗击李剑飞,我也需要抛却偏见和执念,跟周天曦好好合作,共同抗敌。
带着这一份决心,我昂扬的向烂尾楼挺进,尽管身上的伤口还隐隐牵动着痛觉神经,但我丝毫不觉,一心踏着矫健的步子走着。
就在我快进入烂尾楼区域的时候,许墨突然从边上走了出来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再见到她,又是恍若隔世的感觉,自从那天晚上我利用她收拾了李剑飞之后,许墨就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,我没有再见过她,甚至,她好像都没来过学校了,也不知道是李剑飞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,还是那些谣言影响了她的形象,又或者与我有关。总之,许墨突然就变成了隐形人,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。
说实在的,上次和许墨一别之后,我已经完全将她放开了,这段时间我压根就没想过她,但此时此刻,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还是会触动一下我的心弦。她依然很美,只是美的有些颓败,就像是一只失去光泽的蝴蝶,带着一点黯然的气息,她在我面前停下之后,直接就对我问道:“你真的要和李剑飞决一死战吗?”
我盯了她两秒,然后反问她道:“你觉得我还有的选择吗?”
许墨一本正色道:“你有选择,我有办法让李剑飞收手,并且以后永远不针对你!”
许墨的语气中,带着一点豁出去的意味,她的眼神也是凄凉又决绝,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,于是,我毫不犹豫地讽刺道:“哦,你有什么办法,卖身给他吗?”
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语气里带着点怒意,有一种恨其不争的感觉。
许墨听了我的话,脸色不禁一变,她的眼神中,透露出了更加悲怆的幽光,她看着我,声音沙哑道:“具体什么办法,你不用管,总之我可以让李剑飞收手就是了,本来这事也是因我而起,就让我来了结吧!”
我听的出来,许墨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,她现在是想通过委屈自己,来和平解决我和李剑飞的恩怨,只是,事到如今,我和李剑飞的仇恨早就升级,这已经不再是感情纠纷了,我和兄弟们这是为尊严而战,我和黄琨的仇不能不报,我也不想许墨做出这样无谓的牺牲,我几乎是不容置疑地回绝她道: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你也不用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,这事以前确实跟你有关,但现在,它和你无关了,就算李剑飞放过我,我也不可能放过他了!”
就像李剑飞说的那样,我和他之间,早已势不两立,我们不能共存在一个空间,不是他死,就是我亡!
许墨听完,皱了皱眉,继续道:“但是苏炎...”
我摆摆手,打断她:“没有但是了,许墨,你别去做什么无谓的事了,没意义,李剑飞就是一个无耻之徒,你做出任何牺牲都没用,即使他表面答应你,背地里他一样会搞鬼,反正我和他,只能存在一个!”
听到这,许墨终于是沉默了下来,她的表情变得复杂,其中担忧的情绪最甚,她深深地看着我,过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等下的大战,你很可能会有危险的,李剑飞这一次是做足了准备,我猜想,他或许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!”
显然,许墨是在为我担心,我听了她的话,内心也确实突突了两下。我原来以为,李剑飞既然答应不找家人,就应该会说到做到。我很清楚,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,他既然争取在学校树立威望,就不至于靠家人来打这一场仗,更何况,他如果有心告诉家人的话,上次他身中无数刀,他完全可以让家人来报复我,没必要等到现在亲自动手。只不过,许墨的猜想也不无道理,李剑飞确实有可能不按常理出牌,使出阴暗手段。
想到这,我心里难免会有所焦虑,但事已至此,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,箭都到了弦上,不得不发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走下去,保持信心和勇气,拼死一战!
我没再和许墨多说,直接对她决绝道:“我的事跟你无关,你别管了,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,还有,我已经有女朋友了,以后不要再找我了,以免被误会!”
说完,我也没管许墨什么反应,径自擦过她的身,快步离开,迈向了前方早已喧嚣的战场!
我和许墨,最好的结局,或许就是成为陌路,她可以独善其身,我也能不受干扰,各自安好!
这一刻,我的心不禁又坚定了几分,前方凶也好险也罢,我只会闯,不会退缩,一如我的人生,我只会前进,不会后退。
今日阳光依旧明媚,整片大地都是金灿灿的,秋季落叶虽多,但也有大树挂着绿油油的叶子,显得生机勃勃,而更加具有生气的,是行色匆匆的人,好多凑热闹的学生都还在往前面的烂尾楼赶去,他们一个个都非常的兴奋激动,一路都在讨论即将展开的大战,期待万分!
我没有在意旁人,只是安静地往前走,走到烂尾楼入口处的时候,我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她身材高挑窈窕,穿着时尚性感,她的卷发在微风中轻扬,皮肤白皙,容颜美丽,但面色却略带憔悴,眼神中还有掩不住的忧虑,她就是胡媚儿!
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她也看到了我,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驻了几秒,随即,她缓缓地走过来,立在我面前,悠悠叹道:“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胡媚儿的语气有点沉重,我的到来,在她的预料之内,却也在她的期待之外,她不希望我来,但知道我一定会来,那天在医院,我的态度那么明显,胡媚儿再傻也感受的出来,她自知劝不动我,所以这两天她都没去医院看我,可她终究放心不下我,因而早早地等在这里。
我看着胡媚儿,心里柔软的弦被拨动,感觉有一丝愧疚,又有一点哀伤,我轻轻笑了笑,温和道:“你知道的,我一定会来。”
胡媚儿抿着嘴,点了点头,然后她忽然上前,一把抱住我,深情道:“我知道,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,我现在别的不想,只求你答应我,好好保护自己!”
胡媚儿的声音都有点哽咽,她真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担忧我。她的双手抱得我很紧很紧,仿佛随时要失去我似的,她想用力抓牢我,不给一丝缝隙让我有流走的机会。
我听了她的话,心里的酸涩猛然泛滥,下意识地,我也伸出了手,紧紧拥住了她,千言万语也许只在这一个环抱中,我们用温度和力量传递给彼此心意。
如果可以,我也想给胡媚儿安全感,不让她总处在患得患失的状态,不让她为我的安全忧虑,我也想和普通情侣一样,甜蜜恩爱,无牵无挂。
但事实容不得你幻想,有些事我必须面对,有些恩怨我必须解决,既然迈出了第一步,那剩下的步伐也必须狠心走完,因为这无关对错,而是责任。
我不敢保证自己今天一定会平安无事,但至少,我要给胡媚儿一颗定心丸,我深深地拥着她,语气坚定道:“放心,就算为了你,我也会保重自己,你别太担心了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胡媚儿没有说话,只是抱得我更紧了,良久过后,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我,随即,我们深深地对视了好一会儿,然后才牵着手,一起走进了烂尾楼区域。
这个时候,烂尾楼那一片已然沸反盈天,人头攒动,热火朝天,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让整片烂尾楼区域都沸腾了,好多人已经提前赶到了现场,人群兴致极高,现场氛围热烈无比。
在众多未完工的大楼前方,有一个十分宽敞平坦的空旷地段,这就是我们的战场,看热闹的人全部自觉的站在外围区域,人头多的数也数不清,现在本该是午休时间,但大家都放弃了午休,跑来观战。要知道,这样一场大战,在我们这种重点大学可算是特别难得一遇的,大家当然不愿意错过,所有人都是抱着十二分的热情在这里翘首以待!
我看到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人群,不由的停下了脚步,随即,我对着胡媚儿很认真地说道:“媚儿,你跟围观的人一起在旁边看着吧,别靠近中间场地,以免被误伤!”
胡媚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,犹豫了老半天,终究,她还是点了点头,嘱咐我道:“嗯,记住我的话,一定要小心。”
我笑了笑,道:“我会的,去吧!”
胡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我,没入了围观的人群当中!
我看到胡媚儿融入了人群中间,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,定了定神,我便向着战场中央大步走去。
穿过外围观众,踩着纷繁的议论声,我终于来到了空地中央的大战场。
到了这里我才发现,我这边只来了我一个人,而李剑飞那边,人早已到齐。为首的李剑飞,又是跟上次一样,和陈礼龙陈礼虎两兄弟悠闲的抽烟聊天,他们身后的大队伍也是悠然自得的神态。
大致扫过去,李剑飞这次带来的人,总共有一百多个,个个都是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,其中大部分是李剑飞在学校的兄弟,还有的像是其他职校的学生,另外一些似乎是校外的小混混,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显得流里流气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。不过,从这阵势也可以看出,李剑飞确实没有拉出他自己家里的势力,他叫的都是校内校外的朋友。
他们一伙人,站在场地中央,被围观的人欣赏,自有一番得意,他们看似随意的神情中,也带着一股子傲然的气息,显然,他们特别享受这种被瞻仰的感觉,尤其围观人群中还有不少女生,这更会让参战的男骚包激情四射,动力十足。
当我走入场地之后,人群的目光顿时直逼我而来,对面的李剑飞也悠悠的看向了我,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,然后装逼地吐出优雅的烟圈。透过淡薄的烟雾,李剑飞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我,玩味嘲讽道:“哟,就你一个人呢?你的好兄弟们呢?是不是害怕不敢来啊?也对,那群窝囊废哪能适应这种大场面,现在恐怕已经吓的躲被窝里去了吧!”
李剑飞话一说完,他身后的人群顿时哄堂大笑,各种讽刺鄙夷唏嘘声不断响起,有的人甚至夸张地笑得前俯后仰。
就连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:“不是说大战吗,怎么苏炎这边就一个人,他那帮兄弟不会真吓得不敢来吧?”
“就算他们不敢,不是还有周天曦吗,怎么周天曦也没来?”
“谁知道呢,估计都临阵退缩了。”
“听说这本来也是苏炎和李剑飞之间的恩怨,现在事情真闹大了,不相干的人也许不想插手吧!”
“有这可能,要是他们全都不来,苏炎可就惨了。”
“唉,要真只有他一人,这场大战还有啥看头!”
“是啊,我饭都没吃就赶来,该不会白跑一趟了吧。”
议论声喧天,声声刺耳,我孤零零地站在这一方,确实凄凉又单薄,我这边的形单影只,和李剑飞那边的人气爆棚,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,这不禁更加助长了他们那一方的士气,包括李剑飞在内的一百多号人,似乎全部都在看我的笑话,看得不亦乐乎,围观的人也议论的津津有味。
我被这些嘲讽和鄙视的声音推向了极为尴尬的处境,这种时刻,我就算想要壮壮士气都没办法,因为我这边真没人给我撑场子,我只能在这里干巴巴承受着那些讽刺的声音以及轻视的眼神。
就在我酝酿着该怎么回复李剑飞之时,突然,我身后方飘来一道气势威武的声音:“谁说我们不敢来?”
听到这声音,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了头,其他人的目光,也飕飕看了过去。
只见,黄琨和小矮子率领众兄弟,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踏步走来,黄琨走在最前头,小矮子紧随其左后旁,而他们的身后,总共跟着四十多人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棍棒等家伙,特别是黄琨,手里还拎着把砍刀,看起来十分雄壮,他们人虽不算多,但气势不输,魄力十足。
我被他们感染,身上的血液都不禁跟着奔腾了起来,心潮澎湃。
很快,他们就来到了我身后,黄琨率先一步走到我身边,低声对我说道:“炎哥,我们来晚了。”
我信黄琨,也知道我的这些兄弟肯定会来,或迟或早,但不会不来。黄琨这回果然是拼了,他竟叫到了四五十人,并且每个看起来都不是滥竽充数之辈,显然,黄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,我欣慰地看着他,由衷道:“辛苦了。”
这会儿,围观的人群迎来了一波沸腾,他们总算是能确信,这一次没有白跑,大战还是有看头的。
另一边,李剑飞见到黄琨,倒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,他依旧是不屑一顾,他扫了一眼黄琨他们,然后略带不爽道:“你们这帮废物来就来了,还装什么逼。周天曦呢,怎么还躲在后面,一起出来吧,一次性把逼装完行不!”
李剑飞这话音刚一落,不远处就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。随之而来的是周天曦淡而有力的一句:“老子从来不装逼。”
一句话,顿时引得所有人注目,顷刻之间,全场人都看到,周天曦率领着八十多号人正往这边气势汹汹走来,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孔武有力气势斐然的主,走路似乎都带出了风。尤其是为首的周天曦,他姿态慵懒,神情淡然,脚步随意,却自带纯天然的气场,他那一句“老子从来不装逼”反而让他把这个逼装得淋漓尽致!
周天曦一到场,现场的氛围真正掀起了大高潮,人群瞬间沸腾,欢呼声尖叫声接连响起,此起彼伏,仿如浪涛翻滚。其中还有花痴女疯狂的大叫:“男神周天曦来了,哇哈哈哈!!!”
火热的氛围,火热的太阳,带出了火热的激情,感觉这个世界都疯了。
周天曦无论到哪儿,都是发光发热的存在,我看到他那么耀眼,心里难免有一丢丢的黯然,但更多的还是感激,对于周天曦这个人,我讨厌不起来,只不过每次看到他,我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自卑,这是无法控制住的情绪。
接下来一幕,更是让我欲哭无泪,我竟然看到,胡媚儿从人群中跑了出来,特意到周天曦身边,和他小声叮嘱着什么。
周天曦听了,非常深情的微笑点头,这样一幅场景太过和谐,怎么看都觉得,他们俩才像是羡煞旁人的眷侣。
我身为男人,眼看自己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的情敌耳鬓厮磨,这心里当然不是滋味,膈应的很,但我又能怎么样呢,难不成在这种时候我还去跟周天曦较量一番?大战还没开打,我就先来一个内讧?
算了吧,胡媚儿和周天曦也不过是好朋友间的互相关心,我没必要小肚鸡肠斤斤计较,看开点总是好的,我还得和周天曦好好合作,一起对付李剑飞!
李剑飞见到周天曦,这才一改之前的散漫神态,表情变得比较严肃,有了那么一点重视。他完全没把我当对手,对我只有轻蔑,但他却把周天曦当成了真正的敌手,似乎只有赢了周天曦,他李剑飞才有面,才能确确实实的树立威信。
这一刻,李剑飞正式严阵以待起来,他看向周天曦,语气极其凌厉地问了一句:“周天曦,你确定好了要跟我斗到底是不是?”
或许,这是李剑飞给周天曦的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周天曦临阵退缩了,他李剑飞既赢了颜面,又可以轻而易举对付我,但如果周天曦坚持到底,那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,双方人数势均力敌,打起来自然要互有损伤,最终还不定谁输谁赢。
不过,周天曦显然不是半路退缩的人,他听完李剑飞的话,毫不犹豫,当即淡定地堵了回去:“我人都来了,你还问这话有意思吗?”
李剑飞闻言,不禁咬了咬牙,他恶狠狠地盯着周天曦,不客气的叫道:“好!我现在就把话放这,今天,我无论如何都会整死苏炎,谁要帮他,就别怪我无情!”
像是判死刑一般,李剑飞给我和我的同党下了宣判,他一定要弄死我,凡是跟我一条战线的人,他也不会放过,他似乎已经笃定了,自己要扫荡我们全体。
我很清楚,战势,一触即发,李剑飞的怒火眼看烧了过来,我们也没必要再等了,即便他信誓旦旦,要将我抽筋剥骨,我也不惧怕他,我现在也有一腔热血需要爆发。
握了握拳,我就要上前,和李剑飞正面宣战,但这时,周天曦却先我一步出动,他往前一迈,直面李剑飞,轻飘飘说道:“废话少说,要打就赶紧的,打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!”
周天曦的语气是这样的云淡风轻,仿佛这一场万众期待的群战,只不过是小事一桩。而,偏偏就是他这样的满不在乎,愈发凸显出了他的低调自信,让围观的众人为之着迷,为之癫狂。
相比之下,我是那么的黯淡,众人的目光压根没在我身上停留,我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没发言权的小配角。按理说,今天应该是我的主场,是我和李剑飞了结恩怨的时候,可现在,周天曦却成了我们这边的代言人,我从头到尾压根就插不上一句话,这感觉是真憋屈,搞的我一腔豪情都没处释放。
引子已经被周天曦点燃了,李剑飞也早已忍不住了,他听完周天曦的话,立即扬起手,发号施令道:“兄弟们,上,干死这群杂碎!”
命令一下,李剑飞身后的百余人,立即掏出家伙,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,疯狂地冲向了我们。
周天曦见状,随意的道了句:“干!”
一个字,同样威力无边,他说完,便身先士卒,第一个冲向了战场,他的兄弟紧随其后,黄琨等人,也不甘示弱,纷纷向前冲去。
一场大战,就此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