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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回来了,他绝不会再如前世那样受制于他的父亲,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,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埋进黄土里却无能为力。
哼,老头子以为把他弄到南清市来,他就没有办法了?
既是重活了一回,他如何都不会如过去那样向老头妥协,亦不会按照他安排的路去。他要娶的姑娘,也必然是他喜欢的,而不是老头嘴里的门当户对。
如此想着,顾淮又向着身侧的少女靠近了些,一手搂住她肩头,笑问她,“你南清市的家在哪儿呢?改天我找你玩儿。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我今天第一次过来。”高雨身体挪了挪,自然而然的把顾淮搭在肩头的手臂拉下来,嘴里的话说得极为敷衍。
她倒不是不知道,只是总觉得眼前的顾淮怪怪的,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。她记忆里的顾淮,是个内敛,委婉的男孩儿。纵然他有的时候可能说话刻薄难听一点儿,可他一直都是正正经经的。
而眼前的人,却没有半分正经,也没有半分顾淮身上的正气。整个人从头至尾,都透着一股邪气,与此同时还透着一股富贵气儿。
要说几个月前的顾淮叫人看不出是个富贵公子,而今的他则是富贵得过头了,富贵得邪性,活生生像是她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那些富家恶少,看不出半点正气。
倘若她还是那个十四岁的姑娘,兴许会被他这邪气给迷得七荤八素。可偏偏她这副身子里头藏的是二十六岁的灵魂,面对那些满身邪气的中学男孩,她总是有些排斥。
顾淮是活了两辈子的人,还是一手策划高雨活了两辈子的幕后主使者,他怎会看不出高雨的排斥。
她刻意避开他的瞬间,他心里极度不舒服。
但他并没有发作,只笑了笑,开玩笑的问她道,“我说小雨同学,你不会是不想告诉我吧?”
“没有没有,我是真不知道,我刚不说了么?我也是第一次来。”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眼底里却是闪烁心虚。
几个月不见,顾淮不仅惹了一身的邪气,还多了几分犀利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。
她满腹心虚紧张,忙低下了头,又呢喃了一句,“我没骗你,我真是不知道……”
才怪!这躲躲闪闪的神情,分明就是不想告诉他。
况且她重活了一辈子,还能记不清自己父母曾经在哪里租房子?
就这么不想告诉自己?可是他回来之后跟姜问冬打听过了,这段时间他俩关系发展得挺好的啊。
难不成,她是因为他被老头子逼着离开,还记恨在心?还在生气?
顾淮低低笑了笑,试探性的又凑了上去,“我说,你是不是还在为前几个月的事生气呢?那会儿我让你那么难堪,那也是让我们家老头逼的!他非得拿你威胁我,我要再跟你来往,他得把你家祖坟都给掘了,你说我能置若罔闻么?这就生气呢……”
顾淮靠近的瞬间,高雨不禁一颤,她真是觉着今天的顾淮有些不正常。
这分明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顾淮!太油嘴滑舌了,丫的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司机的气息,撩妹撩得也太直接了,卖可怜也是十分在行。
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淮么?
高雨心里产生了一丝质疑,但是很快,她的质疑就被顾淮那张俊秀的面容给拉了回来。
在她面前的,的的确确就是顾淮。
只是今天的顾淮实在是古怪得很,让她心里有些发虚。
高雨拿手遮挡住顾淮再度凑近的脸,被他逼得说话都结结巴巴,“那什么……我没有生气,本来你帮我也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,我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“那你干嘛不告诉我你爸妈住哪儿?你就是生气了!”
“我没有生气,我真没生气……”高雨着急道。
没生气还不告诉他,顾淮可相信她的谎话,他眼睛可不瞎,她从神情都肢体语言几乎都赤裸裸的写着‘我在说谎’几个大字。
“你要是没生气,你就把你家地址告诉我!你要不说你就是生气了!”顾淮咄咄逼人的说道。
“顾淮……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高雨被顾淮逼到了死角,一下子有些忍无可忍了,按照她前世的记忆,她爸可就快到了,要是让她爸看到她和顾淮这个姿势,怕是要把她连带着顾淮一块儿打残。
高雨拼命往后缩了缩,重重推开顾淮凑过来的脑袋,娥眉一蹙,索性把话说穿了,“顾淮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到底怎么了?”
他以前不是这样的?对,他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。
顾淮心头顿悟,难怪从刚才到现在,这丫头一直躲躲闪闪的,看他的目光也格外古怪。上辈子,十七岁以前的他性格都是内敛温润的,就算是和姑娘牵个手,他也一贯是不好意思。
也难怪她会觉得不对劲儿了,看来这丫头也还没有太傻。
不过,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忽然转变的真正原因,有的时候了解的太透彻,或许……更多的是恨。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重新来过,那么……只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吧。
顾淮笑了笑,故作得一派破罐子破摔的消极态度,“我一直都是这样啊!以前我听老头儿的,为什么都听他的,可是呢?我又得到了什么?他还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!他说让我转学,这都不问我同意不同意,派个人上家里来,一拎包,我就得跟着走!我连话语权都没有!”
“所以我还装什么假正经?我还装什么好学生?我怎么高兴怎么来!我气死他!”顾淮越说越生气,他是真生气。
不得不说,这么些年来,他对他父亲是存有怨恨的。
他越是要拦着他,他就越是要做,既是重活了一回,他必然不会再做那个专横老头儿手里的提线木偶,他必然要改变自己和她的命运。
顾淮是报以满腔的抱负而来,而高雨却生生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。
她总觉得顾淮的变化太大,大得让她不禁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刺激。
瞧着顾淮在这副‘消极’的表情,高雨忽然有些担心,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因为自己重生而改变了些什么。顾淮本就是处于叛逆期的年纪,被他父亲这么一逼迫,一下子爆发了也不无可能。
其实站在父母的角度来说,顾淮的父亲不愿意顾淮与她来往也实属寻常,没有哪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整天跟个惹祸精搅和在一块儿。
而在顾淮的父亲看来,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惹祸精。
高雨顿时心生愧疚,暗暗叹了口气,忙开口劝顾淮道,“顾淮,其实作为父亲,我觉得你爸有些决定也没有什么错,你应该好好跟他沟通沟通,而不是这样跟他抬杠,对你没有好处的。”
“你是想说我在自暴自弃?”顾淮反问她,眉宇间透出一抹犀利,盯得高雨浑身上下都有些莫名的发凉。
她越发觉得眼前的顾淮不是她所认识的顾淮,可他那张熟悉的俊脸也确实还是他。
高雨略有些哆嗦的垂下目光,不置一词,“我没有这么说,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同你爸好好沟通沟通。”
沟通?那老头儿要是愿意沟通,结局……也不该是那个样子。
顾淮手下拳头暗暗攥紧,眼底浮上一抹阴云,淡淡叹了口气,“你不会明白。”
“四点半前往青宁的乘客,请到检票口检票……”
候车大厅里,机械化的甜美女声响起,高雨没有接下顾淮的话茬。
她深深看了顾淮一眼,忙抓起沉重的行李,急促往外面走,“那个,我爸估计要到了,我得出去等他,那个……我先出去了……”
“我帮你拿……”顾淮迅速将口罩戴上,猝不及防的拿过高雨手里的行李,继而快步的走在了她前头。
高雨本想推辞,可是顾淮一道不容拒绝的寒冷目光看得她到了嘴边的话,又生生的憋了回去,只好迈着小碎步跟在顾淮身后。
与四五个月前相比,顾淮又长高了一些,两条大长腿走一步快顶她两步。
走了没两分钟便到了公交车站,高雨赶忙从顾淮手里拿过行李,“我自己拿吧,你要转车你先进去吧,我爸估计快来了。”
“没事,我也在这儿等我家司机呢。”顾淮淡淡的说了一句,然后站在原地没有动,直至高雨的父亲到了,远远的看着高雨跟她爸上了车,他才拖着行李朝着车站出口走去。
边走边从兜里掏出手机,目光幽深的盯着不远处正在同一名女孩儿说话的中年男人,悠悠道,“喂,我要举报,南清市北站这里有人贩子。他以工作为名义意图骗我去黑窑里做苦力,他们有好几个人!围堵着我不让我走……”
挂了电话,他面含笑容,大步流星的朝着中年男人走去,笑得灿烂老练,“嘿,大叔,我听你说要给这妹妹介绍工作,你看我这样儿的行不行啊?”
“哎呦小伙子,你这样的更好啊!你这体魄可比这姑娘强壮多了,绝对可以的!”人贩子抬头瞄了顾淮一眼,心里不禁欣喜,本以为今天就只能弄个姑娘走了,谁晓得这个小子自己送上门儿来。
就这小子的体魄,弄去黑窑里准能卖个好价钱。
如此想着,那人贩子黑黄的脸色笑容更甚,装模作样的又问了一番,“小伙子,你多大了?年纪太小不能吃苦的我们可不要。”
“放心吧大哥,我很能吃苦的。”顾淮笑着,斜睨了一眼不远处越来越近的几名警察。
做什么不好非得做人贩子?今儿个算他们运气背遇上了他顾淮爸爸,可不得往死里整,那便是对不住他重活了一回。
彼时,南清市胡阳街红运公交站,八十四路公交车缓缓停下。
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拎着个巨大的蛇皮口袋从后门下来,少女则是轻盈的紧跟其后。
“爸,我来拿吧。”高雨大步跟上父亲高岩的步伐,拉扯着想从他手里夺过沉重的行李。
高岩哪肯,本来放寒假接女儿过来,就是想让女儿好好在这边享受享受,既然自己在,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提这样重的行李,他一个大男人提着这蛇皮麻袋都能把手给勒出红痕来,他女儿这一路也不晓得勒成了什么样子。
于是高岩立即将那蛇皮口袋往身后一藏,笑呵呵对高雨道,“你这孩子,还怕你爸拿不动呢?”
“我这不怕您累着吗?”高雨心疼的说道。
前世她不顾父母的反对,死活要同陈俊结婚,自打她执意搬到陈俊家里之后,已经有足足七年不曾见过她爸妈。
想来,她上辈子可当真是没有良心。
如此想着,高雨不仅又红了眼,哽咽对高岩道,“爸,您和妈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!别给累坏了,等我以后挣了钱,带你们去国外旅游!”
“哎呦喂,你这孩子今天是咋了的?你放心,你爸我身体好着呢,累不着。”高岩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,笑得欣慰,“这才一年不见,我女儿就懂事了?”
“行了,快走吧,你妈今天可买了你最喜欢的甜皮鸭。”
“真的啊?我最喜欢吃甜皮鸭了!”高雨惊喜的喊道。
纵然她活了两辈子,早已经知道今天母亲会买甜皮鸭,可这会儿还是觉得无比欣喜。
前生她不知父母挣钱的不容易,对于母亲买甜皮鸭这事儿没有任何感觉,只觉得是理所当然。
可直至后来,她才知道,父母是多么不容易。
她母亲没有什么文化,连小学都没有念完,而父亲在村里虽然算是有点儿文化,读到了高中,但是放在这座大城市里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夫妻二人自二零零零年出来打工也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工作。
为了生存,先前一个在别人家里做保姆,一个在清洁公司里做保洁,后来母亲也随父亲去了保洁公司,做了一年多,两口子便从公司里出来自己独做。现如今出来不到一年,俩人一个月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就能挣八百块钱左右。
房租就要除去两百,再加上水费电费,吃穿用度,还得往家里汇钱,两口子平时是两个月也见不着一顿荤腥。
唯是女儿高雨过来了,才能在一周吃上一顿最便宜的槽头肉。
一路穿过大马路,走过泥巴小巷子,俩父女终于到了他们的家。
“妈!”穿过小院儿,推门见到正在做饭的孟玉华,高雨立刻就冲上去将她抱住,一瞬间,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。
孟玉华从未见过女儿如此,一下子就懵了,看着怀里的女儿又是迷茫又是心疼,“小雨你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哭什么哭啊?”
“没有什么,我就是想您了。”高雨抹了抹泪,抬头凝望着眼前比记忆里要年轻许多的母亲,又挽起袖子,看了看门外的煤气罐道,“妈,您做饭呢?我帮您吧!”
如此,孟玉华更懵了。
她觉得女儿懂事了,却又让她觉得懂事得有些过分了。
孟玉华顺手关上了老旧的木门,赶忙走到了前头阻拦高雨。
她既是心疼,又是舍不得是,有些黄的脸上写满温和,“小雨,你去看电视吧,妈来做饭就行了。”
“妈,你放心吧,我会做的。”高雨自然是不肯的,又赶紧上前动作熟练的就开始洗菜。
孟玉华见女儿如此熟悉,先是一惊,继而满腹的愧疚。高岩心里更是不是滋味。
但见女儿如此积极,俩人也没有再阻拦,只温声叮嘱高雨小心一些,若是觉得太凉就莫要洗了。
高岩夫妻二人一向格外疼爱这个女儿。
女儿出生的时候身子弱,险些就没了性命,两三岁的时候又总是生病。当时他们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连大米都是管高岩的父母借的,为了这个女儿,夫妻俩怀了个儿子也没要。
纵然村里某些亲戚说三道四,道他们夫妻俩为了个丫头片子连儿子都不要实在愚蠢,更是因为他家只要一个丫头而看不上他们,但夫妻二人依旧毅然决然的只要了这么一个女儿,这一辈子没有旁的期望,只盼着能多挣点钱,让自家女儿过上好日子。
当初也是为了让女儿能够过得好一些,便跟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出来打工。
谁承想,一出来就是五年多,日子却没有见好。
而自家女儿,却成了留守儿童。如此,孟玉华更是心疼了几分,见高雨菜洗的差不多了,便上前催她,“小雨,洗得差不多就别洗了,进去看电视吧。”
话说着,索性直接上前拉高雨,最后高雨也是拗不过孟玉华,索性也就进门打开电视。此刻高岩正坐在床边一个一个给客户打电话求活儿。
见高雨进了门,从床上随手拿起遥控递了过去,“小雨,自己喜欢看什么自己按啊!”
“好……”高雨接过电视机遥控器,上前开了那台几十块钱买来的老旧彩电,将声音调到了最小。
满是雪花的破旧屏幕上正在播放《欢天喜地七仙女》,刚好播放到了鱼日带轰天炮在南天门一路乱轰的画面,董永则在一旁又阻拦又相劝的,画面好不欢乐。
前世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,别的姑娘要么喜欢七仙女,要么喜欢大仙女,要么喜欢四仙女的,总之人家都喜欢小仙女,就她一人儿梦想着成为鱼日……
恍惚之间,母亲孟玉华已经做好了饭,父亲高岩赶忙的从床底下拿出收缩型的桌子,摆在整间屋子里唯一狭小的空间。
高雨帮着母亲把菜端上桌,又将凳子摆好,孟玉华又盛了三碗饭,一家三口这就吃上了晚饭。
将近六点,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,孟玉华顺手开了灯,夹了一块儿甜皮鸭到高雨碗里,满眼的宠溺,“小雨,来快尝尝,这是妈专门去一个老乡那里买的正宗甜皮鸭。”
“好吃!”高雨塞进嘴里,咬了一口,也给孟玉华夹了一块儿,“妈,你也吃。”
“好好好,来再尝尝番茄炒蛋。”
“还有虎皮青椒,还有这个妈专门做的丝瓜汤……”
一餐晚饭就这样过去了,晚上高岩夫妻二人带着高雨去城里繁华的夜市逛了一圈儿,差不多的到十点钟左右,一家人又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出租屋。
这出租屋是离得城里颇近的农村瓦房,前后加起来足足有七八百平米,房子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抠门儿老头,大伙儿都喊他老张头,老张头把房子分成许多间,又按照房子的好坏,灵活定价租给来城里打工的农民们。
居住在这里的都是来自各地的贫民,而这个被称做小院儿的地方也就是典型的贫民窟。
高雨一家算是贫民窟里的翘楚,他们租的房子不到七平米,也没有窗子,只有前后两道儿,后门儿还破破烂烂的,上厕所得从后门儿的泥巴巷子里走上五六分钟。
从后门进入那间破旧的屋子里,孟玉华立刻开了灯,又开了吱吱呀呀的后门儿。。
“小高把女儿接过来啦?”打招呼的是隔壁的老曹头,见一家人从外头回来,老曹头立刻笑呵呵的冲他们问好,遂又无奈叹了一句,“女娃就是好啊,听话!我家那俩孙子成天跟俩泼猴儿似的,一刻也是闲不住,这大晚上的也不晓得哪里疯去了。”
“大概又是去街上找他们妈去了吧……”孟玉华笑盈盈的回了一句。
老曹头抬了条矮凳子坐在门口,又问了一句,“小孟啊,你家女娃多大了?”
“过了年就十五了……”孟玉华笑道。
老曹头笑了笑,“那你们以后可得多挣钱换个房子了,这女娃子大了,总要有自己的房间才是,我家男娃就无所谓了……”
“你家一家子都在挣钱,都快买房子了吧。”高岩从里头出来,也同老曹头唠嗑了两句。
高雨舟车奔波一天,也觉得有些累了,于是也没有同外面的人打招呼,换好了衣服,拉上帘子便躺下了。
她来之前她父母就已经安排好,七平米的房子里摆两张床,高雨睡的那张床就用厚实的帘子隔开。
高雨静默躺在床上,幽幽望着老旧的天花板,渐渐进入梦乡。
重生回来,她是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。
第二天一个大早,高岩和孟玉华两口子便出去干活儿了,高雨一大早醒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不见了人影,只给她留了早饭和钥匙,还有两块钱的零花钱。
高雨穿好衣服,遂推开后门,一阵刺眼的光线直射进门。
高雨揉了揉双眼,抬了椅子端起早饭坐到门口吃饭。
“让开让开啊!”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,随其而来的还有电瓶车的声音。
顾淮!高雨怔了一怔,猛然抬头,果然是顾淮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海蓝色羽绒服,正骑着一辆绿色的电瓶车横冲直撞的冲进了小土巷子里,待冲到她家门口的时候,便刹住了车,惊喜的瞪着高雨,“诶,小雨同学,你家在这儿啊?”
“嗯,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高雨刚刚睡醒,脑袋里还有些懵,这里可是出了名儿的贫民窟,他怎么会在这儿?
这人不会是一路跟踪她吧?不不不,不可能!顾淮一向正经,就算他为了气他爸自暴自弃,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儿来。
高雨正是疑惑,顾淮又开了口,他抬脚从电瓶车上下来,那张俊脸笑得灿烂,“我家新买了房子在这附近,我来熟悉熟悉环境……”
“啥,你家房子买这里?”你爸脑子没病吧!当然,最后一句话高雨没有说出口。
顾淮指了指外面压根儿看不见的地方,笑冲她挑了挑眉,“就外面,走十几分钟就到那会林花园,你说巧不巧!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!”
会林花园,她怎么忘了,在小院出去十分钟不到的地方,有一处被称为富人区的电梯公寓,真没有想到,原来前世顾淮就住她隔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