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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媛被高雨这么一问立刻懵了,尽管她心计了得,但现在也还是个十四岁的中学生,玩儿起手段来也只是中学生的思维。
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要被戳穿,甚至可能会被请家长,被开除,从此变成老师眼里的坏学生她就感到害怕。
这个高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的,高雨明明一直都是被自己欺负的对象啊?
王媛有不甘,有疑惑,但她更害怕。
她咬了咬唇,可怜巴巴的望着张素芬,委屈哽咽,“张老师,我真的没有把垃圾桶扣在高雨头上……”
“张老师,王媛到底有没有往我头上扣垃圾桶,您把班里人叫来问问就知道了……”高雨立即挤出眼泪,抽抽泣泣,比王媛更可怜巴巴,“张老师,虽然我家里穷,可我从来不惹祸,您是知道的。今天如果不是王媛太过分了,我也不会动手,我外婆说在学校打架是要被开除的,老师你不会开除我吧……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,这傻孩子,别哭了啊……”张素芬被高雨的反应给吓了一跳,赶紧温和安慰她。这孩子看着老实巴交的,也不像是在说谎。
王媛一看张素芬安慰高雨,当下就慌了,哇啦哇啦哭开了,“张老师,我真的没有把垃圾桶扣她头上,我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高雨一番哭诉让原本对王媛深信不疑的张素芬开始动摇,她看了看哭哭啼啼的王媛,又看了看哭得更委屈的高雨,头疼不已。
高雨见张素芬还在摇摆不定,小心翼翼扯了扯张素芬的袖口,小声抽泣,“张老师,您要是觉得为难就当是我的错吧,我外婆说过,不能随便给老师添麻烦的。对了张老师,这件事您千万别告诉我外婆,我外婆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……”
话说完,她又揉了揉眼睛,嘴唇微抿,一副想哭却要强忍的表情。
穷人的孩子就是早当家啊!小小年纪就知道担心外婆的身体,这样的孩子又怎么会故意殴打同学呢?
张素芬心里一阵感叹,瞥了眼被打成猪头的王媛,温声对高雨道,“高雨,跟老师去教室。”
话落,张素芬又回头,一脸严肃,“王媛,你就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张老师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王媛,既然你说你没有做过,那你就不用怕老师去问对不对?”毕竟王媛是个品学兼优的漂亮小姑娘,张素芬多少还是有些偏袒,也不大相信她会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来。
可高雨说得有理有据,作为一名老师她应该要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,出了事当然要查明白。
同王媛说完话,张素芬就从凳子上起身踏出办公室,高雨急忙小跑跟了上去。
临到办公室门口时,回过头冲王媛笑得一脸得意,还故意比了个胜利的表情。王媛气得咬牙切齿,却不敢跟上来。
看到王媛这副样子,高雨心里并没有觉得太爽,比起王媛对她做过的那些事,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。一切,才刚刚开始而已,王媛施加在她和她死去孩子身上的痛苦,她都要一一还回去。
高雨面容一瞬间的阴沉,跟上张素芬的脚步时,又迅速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稚气面孔。
这个时间正是早上第一节课,上课的是高雨的中学语文老师秦芳,一个严肃却十分可敬的中年女教师。
在高雨的印象里,秦芳虽然对学生很严苛,但她教书却教得很好。因此,身为班主任的张素芬也对她一向敬重。
张素芬没好直接进门,而是站在窗口敲了敲方格子窗户的玻璃,看见秦芳回头,这才朝她挥了挥手。
秦芳拉开教室门,疑惑的看了看张素芬,待目光落在满头垃圾的高雨身上时,立刻明白了张素芬的用意。
“张老师,时间别太长了,可别耽误了孩子们上课。”秦芳轻轻叮嘱了一句,然后转身下楼去办公室。
张素芬点点头,随即推门进教室,高雨也可怜兮兮的跟着走了进去。
教室里的学生见张素芬突然出现,并且还领着高雨,瞬间有点惶恐,尤其是那几个领头哄笑的,更是脸色巨变。
唯有坐在后排的顾淮,他手里端着语文书,似无意的看了高雨一眼。突如其来的目光高雨一下子就感觉到了,她立刻回看了一眼,少年时光的记忆逐渐复苏。
顾淮,确实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儿。可是因为这样一个男孩儿毁了自己的一生,实在是不值得。今生,她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,她只想让自己活回本来的轨道。
高雨立即收回了目光,继续哭哭唧唧的盯着张素芬,仿佛是在哀求张素芬还自己一个公道。
此刻张素芬眸光冷沉沉的,一一扫过班里最调皮的几个男生,“你们……到底是谁把垃圾桶扣在高雨同学身上的?”
讲台下面鸦雀无声……
“到底是谁干的?最好老实承认!你们是学生不是恶霸!怎么能干出欺负同学这种事来?”张素芬又怒斥了一声。
讲台下面依旧一片沉默……
张素芬顿时有点儿恼火,和高雨记忆里一样,在这种情况下,她拿出了许多老师惯用的伎俩。
张素芬冷面扫视讲台下的学生,一贯的严肃语气,“我已经知道是哪些人做的了,现在自己出来承认,给高雨同学道个歉,出去跑二十圈就行了,要是不诚实的人,我只能请家长了……”
一听说要请家长,那几个起哄的男生刹那间变了脸色,坐在鸭公嗓后面的小矮子已经蠢蠢欲动了,但是看见其他人没有说话,他也不敢轻易说话。
然而高雨很清楚,他们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把王媛给供出来。他们都是班里出了名儿的捣蛋鬼,初中生再捣蛋,却都害怕请家长,都害怕屁股开花。
可王媛就不一样,王媛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如果说是她做的,张老师肯定会放过她的。她不会请家长,也不会屁股开花。
高雨心头笑着,表面依旧哭哭唧唧,这件事她能这么想,那几个男生也会这么想。
讲台下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,高雨哭得越厉害,他们越心虚。
“有些人,不自己站出来是要我给你父母打电话吗?”
“张……张老师,这垃圾桶是……是王媛放上去的……”张素芬爆吼一声,坐在前排的鸭公嗓吓得一震,果然哆嗦着把王媛给供了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你说是王媛同学放上去的?”张素芬几乎不可置信,再一次确认,“王媛一向是个乖孩子,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?杨军!不许撒谎!”
“张老师,我……我没有撒谎,真是王媛放上去的,王媛说高雨又丑又穷,像只癞蛤蟆,不配跟我们做同学,只配和垃圾桶为伍……”鸭公嗓杨军诚惶诚恐的,末了又结结巴巴问张素芬,“张老师……你能不能别给我爸打电话……”
张素芬脸色铁青,几乎是震怒。怒声喊杨军坐下,然后又轻轻拍了拍高雨的肩头,温言细语,“好了高雨,别哭了,你记住,以后被欺负了首先要告诉老师,不能动手明白么?王媛固然有错,但你也不应该打人,下午给老师一篇200字的检讨。”
“嗯……”200字检讨换王媛挨一顿暴打还丢了好学生形象,值了!
“先回家去把衣服换了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高雨抿唇,就着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,然后走出那栋只有三层楼的老旧教学楼。
等她换好衣服回到学校的时候,早上第二节课都已经下了。
教室里闹哄哄的,杨军他们几个依然在打打闹闹,爱学习的胖墩在闷头写作业,林雅丽手里捧着一本儿《天使。com》看得聚精会神……
王媛则是趴在课桌上低声哭泣,几个跟她玩儿得要好的女生站在旁边安慰她,一边安慰一边骂高雨癞蛤蟆。
林雅丽看到高雨来了,立即放下书凑了上来,幸灾乐祸,“高雨你知道吗?王媛被罚跑了二十圈,还写了五百字检讨,今天课间张老师让她当着全班的面朗读呢!谁叫她欺负人的!活该!”
“她是活该!”高雨笑,掀开课桌桌面准备拿下一节课的课本。
课本上的知识,高雨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不过好在原本是认真学过的,这会儿又才刚开学没有几天,课程也才讲到《全等三角形》部分,仔细听了老师讲解,她也逐渐能听明白。
她果然是回到十四岁了,连记性也好了许多,一天下来,高雨很快就适应了十四岁的校园生活。
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,历史老师老黄扶了扶眼镜框,收起课本离开了教室。
教室里除了留下来扫地的同学,大都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。
林雅丽也急忙收拾书包,忙催促高雨,“高雨,你快点儿啊!我奶奶今天多给了我一块钱,待会儿我请你吃凉拌炸土豆……”
请她吃凉拌炸土豆?对,她想起来了,上中学的时候她和林雅丽关系很好,林雅丽但凡是有一块钱就会分五毛钱给她。
如果她没有记错,2005年的凉拌炸土豆还很便宜,正常分量的只有五毛钱一份。
那时候,她和林雅丽要么两个人吃一份,有一块钱就一人吃一份,那时候的物价可真低啊,可是她父母赚钱依旧那么艰难,家里依旧穷,班里很多同学都嫌弃她,只有林雅丽不嫌弃。
想起那些年林雅丽对自己的好,高雨不禁心头一暖,笑回林雅丽,“好啊。”
走出校门,左转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小吃摊了。四点半左右,小吃摊外围了不少学生,都是来吃凉拌炸土豆的。
开小吃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长得很瘦很精干,手艺算不上非常好,但为人却十分风趣幽默,很喜欢跟学生们开玩笑,于是很多学生都爱照顾他的生意。以往的高雨也是如此。
今天小吃摊的顾客也一如既往的多,高雨和林雅丽之前还排着五个人,俩人索性在那间不大的乡村铺面里坐了下来,林雅丽时不时回头看看油锅,一边观望一边和高雨讨论F4里的四个成员到底谁长得最好看。
“我喜欢周渝民……”高雨心不在焉的回答林雅丽,她此刻没有心思追星,她现在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快速跟上课程……
“老板,来一份大份的凉拌土豆花……”恍然之间,一道遥远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……
是顾淮,那个曾经被自己表白,然后痛骂自己癞蛤蟆的顽劣班草。曾经,其实也就是昨天了……
“呀,你看那是谁啊!那不是想吃天鹅肉的那谁吗!”顾淮身边的一个男生立刻盯了过来,一脸嘲讽鄙夷。